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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困兽犹斗与釜底抽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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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

李宗仁站在总司令部二楼的窗前,看著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萧条的街景,手里那份战报已经捏得起了毛边。

汨罗江,平江……这些地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第七军、第十九军,这都是桂系的骨头,北伐时啃过汀泗桥,拼过贺胜桥,多少广西子弟的魂丟在了北边。

现在倒好,没死在直系奉系手里,倒在自己人的夹击下,在湖南的泥泞里损兵折將,一路败退。

“德公,胡师长急电,他们撤到新墙河了,十九军损失了快三成,重装备丟了不少,士气……唉。”参谋长张任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乾涩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夏军长那边情况稍好,但也需要休整。陶军长请示,岳阳还守不守?”

“守?拿什么守?”李宗仁没回头,声音沙哑,“北边,唐孟瀟那条疯狗在河北咬碎了咱们的后路,白健生现在手里那点残兵,能守住邢台就不错了,指望他南下支援?东边,顾祝同、刘峙的中央军像蝗虫一样压过来,咱们打长沙没啃动,现在成了疲兵。南边……”他顿了顿,更深的疲惫涌上来,“李任潮一去南京,杳无音信。广东陈伯南是个墙头草,没了李任潮坐镇,他肯为咱们火中取栗?”

张任民沉默。局势坏到不能再坏。原本想著先发制人,打掉湖南的钉子,震慑老蒋,结果钉子没拔掉,自己的锤子先裂了缝,还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挤在了中间。

“给胡宗鐸、夏威、陶钧发电,”李宗仁转过身,眼里的血丝密布,但那股子属於“李猛子”的狠劲还没散,“新墙河、岳阳,必须给我顶住!至少十天!十天之內,丟了阵地,军法从事!告诉他们,援兵没有,道理也没有,只有一句话——广西佬,死也要死在面向敌人的方向!”

“是!”张任民心头一凛,知道德公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另外,”李宗仁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广西”两个字上,“给季宽发电报,別在南寧坐著了。桂系的根在广西,现在到了挖根救命的时候。让他把所有能拉起来的兵,所有仓库里生锈的枪,所有能搜刮到的粮食大洋,全都给我动员起来!北上!接应前线退下来的弟兄,死守湘桂边境!告诉他,广西要是丟了,咱们三个(李、白、黄)就是千古罪人,死了都没脸埋进祖坟!”

这已不是战略,是绝境下的嘶吼。李宗仁知道,退守广西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广西贫瘠,养不起大军久战。一旦被锁死在省內,就是慢性死亡。但现在,他別无选择。

南京,黄埔路官邸。气氛与武汉截然不同。

蒋介石的心情难得晴朗。战报一份比一份好看:湘北反击得手,桂军溃退;唐生智在河北闹得风生水起,白崇禧灰头土脸;最关键的是,李济深这块烫手山芋,已经稳稳捏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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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座,李任潮还是不肯鬆口,拒绝以他个人名义发表谴责李、白的通电。”陈布雷拿著刚收到的报告,有些为难。

蒋介石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头也没抬,剪刀“咔嚓”一声,利落地剪掉一片略显枯黄的叶子:“不肯?由不得他。他现在不是广东主席,是我南京的客人。客隨主便,懂吗?”

他放下剪刀,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透著冷意:“他不写,有人会写。以他的名义,给广东陈济棠、陈策、还有他那些老部下发电报。就说他李济深在南京,深切体会蒋公戡乱之苦心,认为李、白之举確係背叛革命,令粤省將士务必恪守防区,勿受蛊惑,一切听从中央安排。哦,再加一句,粤省绥靖事宜,暂由陈伯南负责,他李济深完全赞同。”

陈布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赤裸裸的偽造手令,夺权架空!“委座,这……万一李任潮激烈反对,或者消息泄露……”

“泄露?”蒋介石笑了笑,“谁会信?他是我的座上宾,他的电报从我的官邸发出,你说大家是信他,还是信我?至於反对……”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森严的警卫,“他在这里,喝什么茶,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由得了他吗?布雷,你要明白,政治有时候,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李任潮还要点脸面,讲究个『信义,所以他来了,所以他输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擬好的文件:“把这个发出去。以国民政府名义,嘉奖陈济棠『深明大义,拱卫南疆,正式任命他为广东编遣区主任,全权负责粤省军队整编事宜。同时,命令原第八路军各部,即日起接受陈主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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