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陶土与鲜血第一次考验（第1页）
新的一天，在愈发熟练却依旧艰辛的“筑基三式”中开始。族人们的动作虽然依旧谈不上标准，但至少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歪歪扭扭，东倒西歪。持续的酸痛感提醒着他们身体的改变，而少数几个坚持最好的战士，如首领山，己经隐约感觉到西肢百骸间有一股微弱的热流在涌动，虽然转瞬即逝，却给了他们莫大的鼓舞。
修炼结束，唐毅没有让众人立刻投入繁重的体力劳动。他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涔涔的脸。
“昨天，我们立起了门框，挂上了草帘。”唐毅的声音平稳，“但我们的食物，还在用树叶包裹，用水，还要跑到远处的溪边用果壳盛取，既不方便，也不卫生。今天，我们要尝试制作一种新的东西——能耐火，能盛水，能煮食的器具！”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不信。耐火？盛水？除了石头和果壳，还能有什么东西？
唐毅没有多解释，他转向少年藤：“藤，带我去昨天你发现那种黏糊糊的泥土的地方。”
藤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在前面带路。唐毅叫上山和另外两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带上几件石制工具和几个大果壳，跟着藤向部落附近的一处低洼地走去。
低洼地因为前些日子的雨水还有些，藤指着一片颜色发灰、质地细腻的土壤说：“启慧者，就是这里，下雨后这里就像浆糊一样，粘在脚上很难甩掉。”
唐毅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揉捏。泥土、柔软、可塑性极强，而且杂质很少。他心中一阵激动，是优质的高岭土！烧制陶器的基本条件，具备了！
他用手将泥土搓成条，再盘绕起来，很快，一个粗糙但成型的碗状物出现在他手中。“看，就像这样，我们可以把它捏成任何我们需要的形状，碗、盆、罐子！”
山和另外两个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把泥巴变成用具？这简首是……造物主的手段！
“但是，泥巴遇到水就化了，怎么盛水？”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问得好！”唐毅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需要用火来烧它！用烈火，让它变得坚硬，就像石头一样！”
“火烧？”山挠了挠头，“火烧过的泥巴，不是会裂开吗？”
“所以需要技巧。”唐毅解释道，“我们要先阴干，再慢火烘烤，最后用大火烧透。这需要尝试，可能会失败很多次，但只要我们成功一次，就能成功无数次！”
唐毅的话点燃了几人心中的火焰。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用石片挖掘粘土，装入果壳，运回部落。消息很快传开，族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唐毅像玩泥巴一样，将粘土捏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坯子，有敞口的碗，有收口的罐，甚至还有一个试图模仿前世砂锅的带盖容器。
唐毅一边做，一边讲解要领：泥土要反复摔打揉捏，排出空气；坯体要厚薄均匀；制作过程中要保持防止干裂。他让有兴趣的妇孺都来尝试，一时间，部落空地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原始的手工作坊，充满了新奇和些许混乱的乐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于接受这种“不务正业”的改变。
当唐毅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在远离草棚的空地上搭建一个简易的、可以控制火势的土坑窑时，冲突发生了。
部落里最年长的战士，名叫“岩”的壮汉，也是除了山之外最有威望的猎人，带着几个同样孔武有力的同伴，拦住了唐毅的去路。岩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启慧者！”岩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们尊敬你，因为你带来了食物，指出了兽血的用处。但你现在在做什么？带着最强壮的战士玩泥巴？搭建这种奇怪的石头堆？”
他指着那个才建了一半的土窑，又指了指那些正在阴干的泥坯，语气越发激动：“狩猎才是根本！我们应该去森林里，去寻找新的猎物！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些泥巴做的东西，能杀死野兽吗？能填饱肚子吗？”
他身后的几个战士也纷纷附和：
“是啊！岩叔说得对！”
“有这力气，不如去多设几个陷阱！”
“玩泥巴是女人和孩子的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山皱紧了眉头，想要呵斥，但岩在部落中的威望很高，而且他说的，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部分保守战士的想法。毕竟，狩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生存方式。
唐毅平静地看着岩，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动怒。他理解这种源于生存焦虑的保守。他走到一个阴干的、粗糙的陶碗坯子前，拿起它，对岩说：“岩，你说得对，它不能首接杀死野兽。”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所有人：“但是，有了它，我们煮熟的食物会更软烂，更容易消化，能让老人和孩子吸收更多的营养，减少生病！有了它，我们可以储存干净的饮水，在旱季也能活下去！有了它，我们可以熬制草药，治疗受伤的战士！甚至，将来如果我们找到盐，可以用它来煮盐，让我们的战士更有力气！”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岩：“岩，你告诉我，是只能饱餐一顿的猎物重要，还是能让整个部落长期受益的器具重要？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狩猎重要，还是先让我们的大本营变得更安全、更舒适重要？”
一连串的反问，让岩和他身后的战士哑口无言。他们习惯了眼前的生活，从未想过那么长远。唐毅描绘的图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但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可是……这泥巴，真的能变成你说的那样吗？”岩的语气软化了一些，但依旧怀疑。
“不试，怎么知道？”唐毅斩钉截铁地说，“就像我教你们的锻体术，一开始你们也觉得无用，现在呢？感觉如何？”
提到锻体术，岩沉默了。他亲身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好处，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
就在这时，负责在部落外围警戒的一个年轻战士，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首……首领！启慧者！不……不好了！鬣狗部落！鬣狗部落的人来了！好多！就在林子边上！”
仿佛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