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光下的修炼与暗处的目光（第1页）
苍茫大荒的黎明，并非总是伴随着鸟语花香。更多时候，它是被不知名巨兽的嘶吼和湿冷刺骨的雾气唤醒的。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暗红色的天幕尚未完全褪去时，唐毅己经站在了洞穴外的空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感受着胸腔内那颗因为新的一天、新的挑战而加速跳动的心脏。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身体，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定。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推敲着“锻体术”的每一个细节，既要简单易学，适合这些体质基础各异、甚至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始人，又要能切实有效地激发潜能，为后续的武道打下根基。
族人们陆陆续续地被首领山和巫催促着，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几分茫然和残余的困意，聚集到空地上。他们看着站在中央的唐毅，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怀疑。吃饱肚子固然令人欣喜，但“修炼”？这个词太过陌生。有这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或者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野果。
山站在唐毅身边，用粗犷的声音吼道：“都打起精神！启慧者要传授让我们变强的神术！谁要是偷懒，今天就别想吃肉！”
肉的威胁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勉强站首了身体。男女老少，加起来近百人，稀稀拉拉地站着，高的高，矮的矮，瘦的皮包骨，壮的也仅限于相对而言。
唐毅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充满原始野性却又懵懂无知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他要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生存方式，更是他们的精神面貌。
“各位族人！”唐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很累，也很怀疑。怀疑我所说的修炼，到底有什么用。”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人群中几个身材相对魁梧的战士，“你们，是部落最勇敢的猎人。但你们告诉我，当你们面对刺脊兽那样的凶兽时，除了拼命，除了祈祷先祖保佑，你们可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速度远远不够？”
战士们沉默了，脸上露出不甘和回忆的惊悸。是的，不够，远远不够。石矛刺不穿厚皮，奔跑追不上猎物，甚至连躲避攻击都显得笨拙。
唐毅又指向那些妇孺和老弱，“你们，是部落的根基。但每一次饥饿，每一次寒冷，最先倒下的往往是你们。你们可曾希望，自己的身体能更强壮一些，能多扛一捆柴，能多跑一段路，能在危险来临时有力量逃跑？”
妇孺们低下头，攥紧了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
“修炼，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是为了让我们磐石部落的每一个人，都能更好地活下去！”唐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激情，“它不能让你们立刻变成能搏杀巨兽的英雄，但它能让你们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更强壮，让你们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气更大，受伤后好得更快！它能让我们的孩子，长得比我们更高大！让我们的老人，能看到更多的日出！”
简单的语言，描绘的却是最朴素的愿景——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众人心中荡起了涟漪。就连最初怀疑最深的几个战士，眼神也开始闪烁。
“现在，所有人，看着我！”唐毅不再多言，行动是最好的语言。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蹲，双手缓缓抬起，摆出了一个类似太极拳起手式的姿势，但更加简洁、刚健，侧重于拉伸筋骨和稳定核心。
“第一个动作，叫做‘扎根’！想象你们的双脚像树根一样，牢牢抓住大地！感受力量从脚下升起，传递到腰，再到全身！呼吸！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他一边缓慢而清晰地演示，一边讲解要领。动作并不复杂，但对于这些习惯了简单劳作和奔跑的原始人来说，这种缓慢、需要控制力和意念引导的姿势，却显得格外别扭。
顿时，空地上出现了一幅滑稽又庄严的景象：近百个原始人，学着唐毅的样子，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下蹲过低差点摔倒，有的双手乱晃找不到平衡，呼吸更是杂乱无章，有的憋得脸红脖子粗。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立刻被山首领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唐毅没有急躁，他走下“讲台”，穿梭在人群之中，耐心地纠正。
“腿，再分开一点，对，稳住。”
“腰挺首，不要撅屁股。”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呼……”
他亲手扶正一个老人的手臂，拍了拍一个孩子的后背。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瘦骨嶙峋或布满伤疤的身体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力量和被生活磨砺出的韧性。
少年藤学得最为认真，他紧紧盯着唐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努力模仿，尽管姿势依旧不标准，但小脸上满是汗水和不屈。
一套简单的“筑基三式”——“扎根”、“展翼”、“开弓”，唐毅反复演示、讲解、纠正。仅仅半个时辰（约一小时），大部分族人就己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痛。这种静态和动态结合的锻炼，对他们僵硬的肌肉和未曾系统开发过的身体来说，负荷极大。
“好了，今天早上的修炼，到此为止。”唐毅宣布。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叫苦不迭。
“但是！”唐毅话锋一转，“从明天开始，日出之时，便是修炼之始！这将成为我们磐石部落，每日必做的功课！如同狩猎，如同进食！山首领，由你监督，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
“是！启慧者！”山洪声应道，他亲身尝试，虽然也觉得肌肉酸痛，但活动开后，身体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一般。他隐隐觉得，这“修炼”绝非儿戏。
“现在，所有人，听我下一个命令！”唐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男人，去丛林边缘，砍伐手臂粗细的硬木，带回至少十根！女人和孩子，去收集干燥的茅草和藤蔓！”
众人一愣，刚修炼完又要干活？
“我们要做的，是改善我们的‘家’！”唐毅指着身后的洞穴，“这个洞穴，阴暗、潮湿、气味难闻，容易滋生疾病……就是会让你们生病的东西！我们要让它变得干净、干燥、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