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秦道爷他练成了(第4页)
黑衣侍从的神情、语气里,是满满的荒谬和不可置信。
瑞郡王遗孤闻言,眉头紧皱。
“你莫要小覷了他。”
“你细看他过往所为,那些桩桩件件看似狂悖荒唐、惊天动地的大事……”
“血洗外家,弒杀亲兄,气死贞隆帝……哪一桩背后,不是环环相扣的算计与雷霆万钧的手段在支撑?”
“哪一次,他真只凭一股疯劲便成了事?”
“他若真是个只知炼丹求长生的痴人,当年犯下那等滔天大罪,怎能从必死之局中挣出一条生路?”
“数年后,又怎会被荣后重新起用,將工部与钦天监那般盘根错节的衙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看淮南……”
“他现身不过短短时日,便能令那些自视甚高、心思各异的遗老旧臣甘心追隨,將根基拱手相让……”
“这难道是靠炸炉的烟火好看,还是靠那些鬼画符似的丹方飘渺?”
“不。”
“人都是慕强的,他们服的,是他深不见底的心术,是他翻云覆雨的手腕,是他哪怕看似疯癲,也从未真正失手过的……实力。”
黑衣侍从心头骤然一紧,深深垂首:“属下愚钝,未能深思。”
“你不是愚钝。”瑞郡王遗孤继续道:“你是看他如今披著这身癲狂皮囊,便先入为主,以为猛虎已老,利爪已钝。”
“轻敌,才是取死之道。”
“正因他如今行事越发离奇难测,我们才更需万分警惕。究竟是他心志崩毁、沉溺虚妄,还是……他在用这层荒唐表象作甲,底下正悄然酝酿著更大的风暴?”
“他派去寻药之人,具体去了哪些地方?”
“他所用的丹炉,除了形制古怪,材质有何特异?”
“所谓的『风水宝地』,是依据什么选定的?”
“他手中的丹方,內容你可曾窥得一二?”
“还有,你可曾向其他隱世的炼丹术士虚心求教,他这般频繁炸炉,当真正常?炸炉所受之伤,是何轻重程度?
“我从不信,他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黑衣侍从自责道:“他遣人寻药,从无遮掩,每每大张旗鼓;炼丹选址,更是声势浩大,有时甚至邀请当地乡绅、道士从旁『观礼』,似是唯恐旁人不知。”
“正因他如此『光明正大』,近乎荒唐招摇,属下……属下便先入为主,失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瑞郡王遗孤不欲多言:“去查!”
至於他自己,敬重的三伯父臥床养伤,他这个做侄子的,於情於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
帘幕低垂,药气瀰漫。
瑞郡王遗孤恭恭敬敬地作揖:“小侄见过三伯父。”
垂首的瞬间,他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空气中药味浓郁。
药味之下却隱隱透出一缕极淡、极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