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两朵娇花一根刺(第2页)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彼此。”
裴駙马说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裴惊鹤脸上,不曾移开。
他没有在那张脸上看到愤慨,也没有看到仇恨。
只有一种被深重苦难打磨出的、近乎神性的通透与柔和。
仿佛,苦难一旦过去,便真的过去了。
不愿再被过往的苦难所困,更不肯让仇恨侵占往后的人生。
这一点,与桑枝全然不同。
桑枝是恩怨分明的人。
仇人若做了初一,她便定要做足十五,將这份“公道”亲手討回来。
兄妹二人分明都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磨难,却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时间,裴駙马说不清,哪一种选择更好、更对。
也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更坚韧、更强大一些。
但他心底里却觉得,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总归更痛快些。
这红尘俗世中,终究是揣著七情六慾的俗人居多。
……
荣妄接到裴桑枝递来的消息后,连身上那件緋红色的朝服都未及换下,便匆匆策马赶来。
驾车的无涯勒住韁绳,望著荣妄绝尘而去的背影,一时迟疑,他是该跟上去,还是直接將马车驾回荣国公府?
思来想去,无涯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这些年来,裴神医命丧淮南一事,一直都是自家国公爷的心病,如今得以紓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若是……
若是还能从裴惊鹤那里打听到无花那傢伙的近况,便更是锦上添花了。
许久不见那禿头,他心里,確实有些惦记。
花厅內。
荣妄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
那身緋红的朝服,像一簇在寂静中嗶啵作响的灯花,无言地诉说著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裴惊鹤活著。
裴惊鹤……真的还活著!
那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若非桑枝,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认为裴惊鹤还活著。
他只是怀疑裴惊鹤的死与永寧侯脱不了干係。
因著这份怀疑,他年復一年地给永寧侯使绊子,让那老匹夫汲汲营营半生,却始终未能在官场攀上高位。
可也仅止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