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第2页)
顾晗手里的水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漏,踟蹰的心弦奏出戚戚的哀章,他还是不敢踏出第一步。
“在想什么,大人。”
身后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顾晗回头,看到一脸温雅笑意的齐祖瓦特纳使臣,是卡斯。
卡斯走来,眼底流淌着暖意,他的目光追随顾晗的手腕无法移动,白色袍服拖在沙土地上,顾晗手臂被往上撩起,纤长的手腕,白玉柔夷,润如羊脂,顺着手腕而下的是骨节分明的指,白净的不染纤尘,这是多美的一双手,真让人想给那里戴上最华贵的金铃,随着腕子的摇动而发出美妙的乐章。
“阁下?”顾晗见他愣愣不做声,便出声轻唤。
卡斯回过神,掩掉眼底的惊叹,目光寻到一旁的灰兔,走过去蹲下顺了顺它的毛发:“它在大人这里真惬意,看来还是大人会照料。”
顾晗摆手笑:“舍伽很温和,很容易亲近。”
"舍伽?"卡斯重复一句,而后眉眼弯弯:“这是他的新名字?”
顾晗点头,将长臂上的衣服往下拢了拢,“在我们那里,古时便是如此称呼它们。”
卡斯道:“说到这里,我还不知道大人的家乡在哪里?”
看他的长相,不像地中海人也不像哈梯更不是米坦尼人,似乎周围都没有这种黑发黑眸皮肤微微泛黄的人种。
他是中国人,顾晗想告诉他,可想想还是算了,赫梯出现时,那时候的中国应该处在商还是更早呢?
说了,眼前的男子只怕会更加迷糊,“是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人都热爱和平,待人亲近,很好相处。”
可惜,他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男子眼底的失落没有逃过卡斯的眼睛,他伸手轻拍顾晗的肩:“看到大人,我就明白您说的,您的家乡一定很美很好,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哪里,但有大人这样的人,那一定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顾晗思念之情被勾出,眼底不觉染出几许泪水来,卡斯从侧面看到他眼尾,长睫颤抖,晶莹的泪光想珍珠要掉不掉,他着了魔般伸手在眼尾处轻触。
柔软细腻的感觉,在指腹间流连,卡斯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触男子的面容,他形容不出此时内心的震撼,只觉得这感觉像薄雾下的面纱又像暗夜中的流萤,吸引着他。
“阁下。”顾晗惊的立刻跳出几步远,被人这样毫无征兆的侵|犯,顾晗如惊弓之鸟,一时不知该如何,卡斯立刻回神,异色瞳掩盖情绪变换,换上一副歉然的表情:“抱歉,大人,我只是看您太伤心,感受到您的难过,想安慰您。”
卡斯见他眼底防备,心底一沉,诚恳道:“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我们一起救了舍伽,是我唐突了。”
年轻的男子情绪很低落,顾晗感觉到他的不安,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么?
被穆西瓦触碰后,现在他已经对男人有阴影,别人一个不经意的安慰就让他怦然想到别的,他真是变得太敏感多疑,明明,这个男子笑容温润,是他自己过度了,这么一想,顾晗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是我反应过度,阁下不必歉然。”
卡斯是齐祖瓦特纳的使臣,跟穆西瓦对他的情意自然不是一回事,他真是想的太多了。
“舍伽好似睡着了,我带它回兔窝。”顾晗躬身抱起兔子,卡斯眼底黯淡:“大人,是在躲开我么?”
顾晗顿住,有些尴尬,:“怎么会,舍伽还在伤患期,它的前爪骨节还需要调理。”虽然,他确实觉得现在不是继续往下聊的好时机。
“我相信大人,您是我在哈梯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卡斯恢复以往的沉着绅士风度。
顾晗一只手在舍伽腹底部轻轻捏着,别人把他当朋友,而他难得在这里有朋友,犹豫片刻,将心底的惊疑丢掉,笑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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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桥边回来,顾晗心情几经变化。
舍伽毛茸茸的爪子巴拉着他,似乎将他当成了依靠。
顾晗爱怜的将兔子抱紧了些,他把舍伽放在一边,这几晚,他都是睡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确实要给它整个新家。
用什么制作好?泥土,哈梯的主流建筑都是用泥砖盖的,如果用泥砖给他砌一个小房子,确实牢固,可移动性就差了点,顾晗想了想,还是用树枝给他编个笼子。
外面院子里有很多果树,梨树长得高大,枝干硬朗延展性不太好,李子树跟杏树看着似乎也不太行,最后顾晗挑了葡萄枝。
“你是从葡萄树下捡到的,就用它。”顾晗觉得很有意义。
刚摘下的葡萄枝一掐就可以恁出水来,顾晗将他放在窗边,准备晾晒干在编。
“这几天,你就继续待在地毯上凑合吧。”顾晗看着舍伽伸手在它鼻尖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