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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泉点点头:“他身后就站着个背包的女人,我还问她呢,我说你是这位军官的家属呀,她点头说是。然后这军官就给我看卧铺票,我看他的士兵证上的相片和他本人不太像就问他,这相片不太像你呀,他说这是他当兵时候照的,过去多少年了,现在提干了当然有变化了。我想想也是,就说你等等,我去找车长,只要有票肯定能给你们解决。我找到车长一说这情况,碰巧有下车的旅客腾出来的空位置,反正铺空出来了卖谁不是卖呀,车长就帮我走了个人缘给这军官补了票。您说这不挺好吗?”

鲁远航边听边点着头,可心思还在昨天晚上的事情里沉浸着.,他仿佛看见方国庆的刀朝自己刺了过来,他伸出手去抵挡,手指突地一下发出钻心的疼痛,他不由自主地颇抖了一下,是烟头烧着手了。他连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手掸落着身上的烟灰,像是昨天晚上掸落身上的血迹一样。

鲁远航这种表现在周泉看来是很关注自己的故事,于是他继续说道:“这军官也挺热情,一个劲地给我烟给我饮料,我都没要。谁知道赶上饭口这俩人又到餐车上吃饭来了,我看他是个军人的面子上关照后厨给他们加了个菜。这军官挺好聊,说自己在部队管军需管油库,要是用个衣服被子汽油什么的以后就找他。这话几个乘务员听见了,非要去靶场摸摸枪打靶,于是我就跟他说,留个电话吧,以后有时间找你,我带这帮弟兄们打打靶。他满口答应了,还互相留个电话。”

鲁远航听到这儿苦笑了一下:“兄弟,你让人家草船借箭当幌子了吧?”

周泉拍了下大腿点点头:“鲁班您到底是老姜,一眼就看到底了。没错。我他妈的让人当幌子用了一回。本来到平海退乘回家我就想去看看老娘的,谁知道收拾好东西还没出家门呢,队里就来个电话,说有急事让我回去一趟。我又紧赶慢赶到队里,进屋一看,好么,从队长到督察队的人来了一帮,都冲我瞪眼呢。我再往旁边的屋里一看,那个军官的家属坐里面呢。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女的让军官给甩了?跑这儿告状来了?”

“我估计他们就不是两口子。’称鲁远航的心虽然还在昨晚的阴握里翻腾,敏感度有些下降,:可是多年的经验还是有的,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插上一句,“没准儿,这傻娘们儿的包让军官卷走了吧?”

“没错!”周泉更加佩服了,“鲁班,我真服了你了,他们根本不是夫妻。这女的是想来平海找老乡打工的,快上车的时候军官在后面叫她,问她去哪里,她看对方是个解放军就告诉说去平海,这军官说自己也回平海能带她上车补个卧铺,而且自己是出公差能报销,这女的当时就答应了。紧跟着军官又说,上车以后你得和人家说是我家属,要不火车上不给补票。女的当然是满口答应,这以后就遇到我了一”

鲁远航打断了周泉的话:“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呀,后面的事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你就告诉我这假军官是怎么下的活儿吧。”

周泉叹了口气:“他在车上一直没动手,事后根据这个女的讲,他主动约女的去部队玩,还告诉女的部队管理很严格,不允许戴耳环、项链什么的,让女的摘下来放包里。下车出站后他去厕所让女的看着自己的包,回来后让女的去厕所他看包,等女的从厕所出来一看,连个屁都没了。”

鲁远航“唔”了一声,极力想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头绪,周泉喝了口水说:“最让我窝囊的是,这女的一口咬定我是这假军官的朋友,找到队里把我告了,害得我上下一通解释。最后好不容易说清楚了,可原组不让我跑了,领导说让我先跑北河。”

“这线儿也不错,新车底,停站少,区间还大。应该没什么事。我倒觉得你因祸得福了。”鲁远航强挤出一句玩笑。

“别逗我了,鲁班。”周泉又咧嘴苦笑,“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和老朱、小窦是临时凑的组,这车以前几个人都是群众,没组织,我来正好代表党。”

听到这儿鲁远航点点头。跑车的乘警组、服务组和车检组是三乘一体,在车上各有各的分工,乘警主要是负责治安和发生案件的侦破,调解旅客的纠纷,协助乘务员做好车上的各项工作。乘务组负责列车上对旅客的服务,查验车票,提供帮助,及时解决发生的问题。车列检负责对各种行车设备的检查维修。三个隶属于不同部门的人员集合在一趟列车里,相互之间既有分工还得合作,这就叫“三乘一体”。可三乘一体得有个头儿吧,这头儿就是列车长。车上有临时党支部,车长是党支部书记,乘警长是副书记。你想想,如果乘警组三个人里面连个党员都没有,怎么参加包乘组的党支部会议呢?周泉是党员也是乘警长,位置正好。

“旅客朋友们,欢迎您乘坐由北河至平海的278次旅客列车,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本次列车由北河出发,途经新广、阳明站后到达终点站平海,列车运行时间为……”车厢里传出了广播的声音。周泉拿起帽子对鲁远航说:“鲁班,你先坐会儿,我得转转。老朱、小窦,咱们招呼着。”

话音还没落,车长何丽从卧铺车厢走过来停在周泉身边,她就是那个让武惠民上车的女车长:“周泉,马上开车了,跟我一起转转吧。”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周泉转身又坐下了,扭过头冲着何丽说:“何车,我们乘警队领导来了,让老朱和小窦陪你各车厢转转吧,我向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何丽很得体地朝朱得海和窦智笑笑:“就请二位师傅跟我们在车上巡查一下吧,辛苦了。”弄得朱得海一个劲地朝何丽摆手,嘴里还不停地说,“都辛苦、都辛苦。”

周泉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扔:“老朱小窦你们俩一个硬座一个卧铺,向来咱家的旅客朋友们报报家门,把咱们为人民服务的迫切心情表达一下,我在这儿跟鲁班说点事。”说完冲着何丽说,“何车,这位是我们乘警队的领导,鲁班鲁远航,坐278回平海,麻烦你给找个休息的地方。”

周泉这意思就是说,不跟你去检查了。

何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对鲁远航笑容可掬地说:“领导您好,请您等一下,我先去查查铺位过会儿给您安排。”说完转身出了餐车。

鲁远航虽然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但凭感觉他知道这是周泉跟何丽在较劲。他想说几句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按照规定列车一开动乘警们就要挨个车厢进行巡视,巡视的同时还要向旅客进行自我介绍,词句很简单,一般都是面带微笑地背诵,比如,欢迎大家乘坐某某某次列车,我是这次列车上的乘警谁谁谁,请旅客同志们协助我们做好工作,搞好车上的秩序,看护好自己的东西等,然后一敬礼,去下个车厢。

朱得海和窦智走到车厢门边,朱得海拍拍窦智说:“爷们儿,别说我不照顾你,大小头你随便挑。”意思就是说你是去硬座车厢还是去卧铺车厢。窦智连忙摇着手:“我一个人哪行啊,我跟着您。”

朱得海朝前推了窦智一把说:“都跑了好几趟车了还总跟着我,你也该自己练练了。再说了咱们乘警玩的是什么?玩的就是脑、眼、嘴、手。你平时跟我贫嘴的时候能耐挺大的,怎么一真上阵就掉链子呢?”

窦智说:“我不是没当着这么多人要过饭吗。”

“我他妈的抽你。”朱得海冲窦智把手举起来,“你小子拐弯骂我呢是吧?你都要了饭了我是什么,老要饭的?”

窦智边笑边躲边朝硬座车厢跑:“您承认了,那咱分头要吧,过会儿餐车见。”

朱得海笑着叫住窦智:“爷们儿,别跟没头苍蝇似的,把领带整整,帽子戴正了。”其实他从心里喜欢这个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小民警窦智。

汽笛鸣叫了一声,列车慢慢地开动了。火车头仿佛是个负重前行不知道疲倦的汉子,拉着后面车厢里的一家老小开始了新的旅程。

窦智一进硬座车厢脑袋就大了。黑压压的都是脑袋,脑袋下面忽闪忽闪的眼睛都盯着自己呢。窦智虽然有点怯场可还是把手里的喇叭举到了嘴边:“各位,各位旅客朋友们你们……你们好吗?”一张嘴就错了,有点歌星问粉丝的意思。窦智感觉到脸上有点热,忙用手划拉一把,“对不起,我重新说。各位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欢迎你们乘坐278次特快列车,我是本次列车的乘警,我叫窦智,欢迎大家对我们的工作提出建议和批评。”说完举着喇叭给旅客敬了个礼。

小文听见说话声,回过头来不错眼珠地看着窦智,手不住地往屁股后面摸。这举动让旁边的姐妹看个满眼,拍了她一下说:“你忙活什么呀,怎么一看见帅哥就犯浪呢……”

小文翻翻白眼儿:“我是想给他拍张照,顺便试试我的新手机好使不。”

“我看你是想和人家搭咕,看清楚了,小伙可是警察。”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知道爱美了。”说完这话小文摸到口袋的手停住了,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在座位上满处**,“我手机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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