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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民扒拉开乘务员的手:“马上就开车了,我跑不过去呀,你就让我从这儿上车吧,我肯定补票。”

无论他怎么说,乘务员就是挡在他前面不动地方。武惠民急得汗都出来了,就在他要动手拽开乘务员的时候觉得身后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他回过头,眼前是个穿着铁路制服,身材苗条,胳膊上戴着列车长标志的年轻女人。

“同志,您别着急,您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语气不急不躁透着和气自然。

武惠民连忙回转身:“您是车长吧,车长,真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去平海,没买着票,想上车再补票,麻烦您通融一下,谢谢,谢谢。”

女车长听完武惠民的话朝乘务员示意:“小刘,让他从这儿上吧。”说完又对他说道,“您从这儿上车以后朝前走,到前面6号车厢补票,那儿有补票点。”

“谢谢,谢谢。”武惠民边点头致意边从乘务员闪开的缝隙中钻进了车厢。上车后的武惠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真悬,差点没上来。

于志明跟着几个女人上车后,发现她们朝硬席方向走,忙叫住前面的女人:“这位女士。您的行李。”

女人回过身来看着他:“噢,咱们不在一个车厢呀?”

“我去软卧车厢。您的行李。”

女人接过行李冲于志明又投过去个媚眼:“大老板吧,做什么生意的?十个小时的火车还坐软卧呀。”

于志明一时没有准备,显得有点尴尬,随口答着:“小生意,小生意,您见笑了。”

女人还想张口搭讪,嘴还没张被前面的喊声止住了:“小文,干吗呢?快过来找座。”她应了一声回头对于志明说:“谢谢你呀,老帅哥。”弄得于志明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转身奔软卧车厢走了。

小文挎着提包拎着行李跌跌撞撞地边走边对前面说:“甄姐,您叫魂儿呢,都上车了还怕我丢了呀。”

被称做甄姐的女人把包放在椅子下面,直起身凑到小文身边,朝于志明走的方向一努嘴:“我怕你把人家魂儿弄丢了,电足得没地方放了?”

小文翻了个白眼没言声,’走到座位前找地方放行李。甄姐倚在车窗边上哼了一声,像对小文又像是对周围几个漂亮女人说:“出来的时候就告诉你们了,路上别瞎搭咕,挣不来钱还费工夫,有劲到平海使去。”

‘小文刚想顶嘴就被旁边的女伴拽了下衣服,她又翻了翻白眼把话咽了回去,踩着座椅往行李架上放提包。

她们这些举动都被在旁边坐着的韩大头看个满眼。

韩大头按照标兵的吩咐,带着两个弟兄押着老赶的小姨子两口上了火车,安排好座位后他就满车厢转了起来。这样做一是想看看标兵和老赶在什么地方,二来自己也想顺手牵羊找几个目标。从这几个穿着艳丽描眉画眼的女人一上车他就看出来了,这是几个坐台小姐。走前面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肯定是妈妈桑,别看她徐娘半老但保养得不错,整身衣服既时尚又不落俗,一看就是名牌,最能表现职业特征的就是那眼神,妩媚里带着审视,跟鱼鹰子叼鱼似的,见了小虾米连动也不动,见了大鲤鱼保准一嘴咬上不松口。再看后面的几个小姐,个个年轻漂亮,看岁数也就二十出头,盘亮条顺,身上该圆的地方圆该鼓的地方鼓,都留着电影明星似的发型,肯定是吃青春饭的。

这个时候,小文要踩座椅往行李架上放提包,就在她俯身的时候,屁股后面口袋里插着的手机闪了韩大头一下。韩大头有职业敏感,从手机金属外壳的闪亮程度上看,他断定这货不便宜。下了这活儿,韩大头脑子里刚有这个冲动,耳边就响起了标兵临上车前吩咐的话,你们三个人就负责看住那小两口,一路上不许动手下活儿。他犹豫了一下,可多年来的贼性让他养成了种习惯,遇到好东西不偷就他妈的算丢。好在车还没开,这傻货肯定说不清是在车上还是在车下丢的,动手下。想到这儿他站起身贴着走道向前挪步,准备吃这个“屁股门”。

“吃屁股门”也叫扣后兜,是经常跑大轮的贼们号称的三大技术之一。韩大头不吃车门,人多拥挤他嫌太乱,关键是这个位置平时总有便衣民警混在里面,危险性大。他也不吃衣帽钩,因为随着旅客防范意识的加强,真正挂在衣帽钩上的衣服,口袋里基本上没什么货。有一次他看准了个活儿,得手后到厕所洗钱夹,没想到摸着硬邦邦的钱夹里面全都是名片,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地写了一行字:“傻逼,上当了吧,老子的钱能放外面吗?”把他气得真想回去打那人一顿,可从有贼那天起就没这规矩,偷不着钱还打人?这不成砸明火了吗?所以韩大头专吃屁股门,扣后兜。这手活不容易被发现,风险性还小。

韩大头紧盯着小文的动作,他在算计着时间,要恰到好处地动手,不能让失主有所警觉。小文扶着座椅背抬腿登高的当口韩大头靠了过去,就在小文全身登上坐椅的时候,韩大头用左肩轻轻地蹭了一下小文插着手机的口袋,手机松动了,他马上抬起右手像是持头发又像是擦汗似的从小文的屁股后面一扫而过。

如果有慢镜头回放,韩大头这功夫也算得上是高手了。他先蹭二下装手机的口袋,这是试探也是前奏,然后手从下面顺势上扬的时候中指和食指夹紧手机露出口袋的那一小部分,借着力量朝上一提手机就出来了,这招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燕子衔泥”。得手后微张开手把手机向掌心里贴,中指用力朝下一点,手树顶着力量滑到了宽大的袖子里。这期间脚底下的步子还不能停,得手后还得做出躲闪的姿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也就一两秒种的工夫,手机改姓了。

小文丝毫没感觉到有人在她屁股后面下家伙,放好行李包后坐下来顺手从挎包里掏出盒烟,“啪”的点燃了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韩大头走到洗脸间,看看周围没人,从袖口里褪出手机一看,摩托罗拉E1000。靠,这小鸡儿用的东西真不赖,得值好几千呢。他连忙关掉手机,弯下腰把手机藏在洗脸池下方的夹缝中。这个地方没人注意得到。干完这些活后,他又洗洗手朝前面的车厢走了过去,继续寻找着标兵和老赶。

于志明找到自己的包厢后没有急于钻进去躲藏,而是先把提包放在行李架上,自己坐在车厢边座上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这个时候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既盼着火车赶紧开动离开北河,又想多看几眼这个曾经让他从一介书生成长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地方,这个书写过他个人奋斗史的城市,虽然这篇宏伟文章的后半程还吉凶未卜。

餐车里。周泉叫乘务员给鲁远航沏上茶又顺手递过去一支烟,看着提着暖瓶要离开的乘务员他问道:“小赵,我这上来半天了怎么也看不见杨主任呢,他去哪儿了?跑后厨折腾假货去了?”他说的是餐车主任杨金宝。

乘务员笑着说:“周班,人家是领导啊,上哪儿能跟我说吗?不过我估计是给你们准备饭去了。”说完朝鲁远航点点头提着暖瓶回长车里间了。

周泉给鲁远航点上烟说:“鲁班,这个餐车主任您认识,杨金宝,老跑这条线的,可能是看您来了去后厨忙活去了。”

鲁远航冲周泉摆摆手:“别,别,用不着这样。我想等会儿车动了找个地方躺会儿,我有点累。”

周泉忙点点头,他明白鲁远航的意思,想找个清净点的软包睡会儿觉。从鲁远航充满血丝的双眼中周泉感到,他昨天晚上肯定熬夜了。出于好奇周泉凑上前小声问道:“鲁班,看您这么累,是不是咱们队在北河有案子呀?”

鲁远航的心里咯唯一下,吸进嘴里的烟差点没呛了出来,他连忙咳嗽两声朝周泉摇摇头:“没事,哦,是有个案子,弄得我有点累。跟我说说你怎么回事呀,广州跑得好好的,怎么到这儿来了?”

一句话把周泉的心思给勾起来了,他叹了口气:“唉……说出来我自己都嫌寒碜,我是常年打雁让雁给扦了。”

“怎么回事?”

周泉咧咧嘴:“说出来您可别笑话我。那还是三个多月前的事呢,我们组从广州回平海,路过郑州的时候赶上我当班,您知道现在治安情况复杂,路过大的站点咱更得加强巡视了,我就在车厢里转。转了两圈刚想回餐车喝口水,一个穿军装的军官把我叫住了,这人挺热情,上来就警官警官地喊,还一个劲地递烟。当时我说我正当班,您也不用敬烟,有什么事儿就说,需要帮忙我尽力。他就拿个士兵证给我看,跟我说,他带着家属回平海,上车匆忙只买到一张卧铺票,想让我帮忙给补一张卧铺。”

“这人带着女眷?”鲁远航插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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