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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智扬头看了看坐在远处的周泉,低下头答道:“什么事呀,你是不是又想到新情况了?”
“我手机丢了就算了,可万一你们要帮我找回来了,我可怎么联系你们呢?”看自己的意见没被窦智反驳,小文又上前凑凑,“所以呀,你们得给我留个电话号码,我能给你们打电话询问,这样也好知道消息呀,是吧?”
窦智点点头:“这话没错,我把我们警长的号码告诉你。”
小文撒娇似的伸手捶了窦智一下:“你这人,真傻假傻呀,我要的是你的电话。”
窦智把脸一绷说:“有什么事跟我们警长联系,他负责所有的案件。再说了,我们有纪律,不许乱拉关系。”
一句话把小文噎得直翻白眼。就在这个时候,从车厢走道里突然蹿出一只小狗,摇着尾巴低着脑袋从俩人脚边“嘈”的蹿了过去。小狗的尾巴打在小文的腿上,惊得她喊了声:“哎哟,狗。”一头扑进窦智的怀里。窦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小狗弄蒙了,竟然没有推开怀里的小文。
还没容餐车里的人们反应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全全,全全,你别跑了,我的小祖宗,看遇到坏人把你抓去炖肉吃了……”
周泉听见喊声先是一愣,心里想,这是叫谁呢?紧跟着看见奔跑的小狗和后面追赶的中年妇女。周泉明白了,这肯定是旅客违反火车不能携带家禽、家畜及宠物的规定,私自带上列车的。最可气的是,这小狗还叫了个这么有想象力的名字。他想伸手去抓,可被小狗灵巧地闪过,直奔餐车操作间里面跑了进去。
小狗跑到操作间,东闻闻西嗅嗅,突然对码放在角落的一堆方便面箱子产生了兴趣,围着它不住地转圈,用爪子抓挠箱子外部的封条。
餐车主任杨金宝正招呼后灶的厨师们起火料理食物,抬眼看见小狗抓挠着方便面箱子,他像被火燎着似的两三步赶到跟前,飞起一脚把小狗踢了出去,小狗的身体在空中滑行后碰到周泉的腿上,然后翻个身朝中年妇女身后跑去。
“这东西是怎么上的车,怎么还跑餐车上来了?”杨金宝气急败坏地喊叫着。
没等周泉答话,后面的中年妇女指着杨金宝说:“我看你才不是个东西呢,对这么小的性命下狠手,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呀。”
杨金宝也没含糊:“你有话好好说别骂街,这狗东西跑餐车上乱咬我还不该管吗?再说了,我这儿的东西是给人吃的,不是喂狗的。”
“就你这脏手做出来的东西喂狗狗都不吃,还好意思给人吃。”中年妇女说完赶紧抱起受惊的小狗,“全全,别害怕,妈妈抱抱,这回你记住了吧,他就是坏人,你可不能落这样的人手里。”
“你这个倒霉娘们儿怎么说话呢?”杨金宝顺手把擀面杖抄了起来,“你私自带活物上火车就是不行,正好警察在这儿呢,周警长,你给评评这个理,我该不该管。”
周泉忙把双手往两边分开拦住俩人,先朝杨金宝说道:“你把擀面杖放下,别跟打把式卖艺似的。”转过头来对中年妇女说,“大姐,您怎么把狗带上车了?铁路上有明文规定的,旅客列车不允许携带家禽家畜,就算您不在乎,可还影响其他旅客呀。”
中年妇女据理力争:“警察大哥,我带小狗上车是我不对,我认罚。可他也不能踢我的全全呀,这要是踢坏了,他得给我宝贝全全看病。”
“美的你,我把它处理了你信吗?”杨金宝怒气未消。
“你敢,你碰我们家全全一下试试……”
窦智看到这场面刚要过去,猛然感觉怀里还有个小文呢,忙推开她说:“你先回座位上去,我得处理紧急情况,过会儿再找你……”
小文冲窦智飞个媚眼:“我可等着你来呀。”
窦智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周泉这边跑了过去。
鲁远航感觉到这是个机会,可以趁机把武惠民隔离开,便示意武惠民在座位上别动,自己走到朱得海旁边轻声说道:“老朱,我看这事你来解决最合适,和和稀泥,把狗和人分开,别把事情闹大了。”
朱得海为难地看着眼前的嫌疑人陈军:“这小子怎么办呢,还有那女的。”
“有我和窦智呢。”
朱得海点点头过去了。鲁远航朝周泉招招手,等周泉凑过来时他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武惠民:“小周,你先把他领到空闲的软包休息,什么也不要答应他。他反映的情况咱们可要慎重处理,千万别鲁莽。”
周泉说声这里就辛苦鲁班了,然后叫上武惠民朝软卧方向走去。
餐车里发生的一切,都被隔着窗户的冠军看了个满眼。直到周泉引导着武惠民奔软卧的方向走来时,他才迅速退回到软卧车厢的边座上。看着周泉和武惠民进到包厢里,冠军用手机发了条短信,将少爷叫出来,将看到事情加上自己的分析对少爷说了一遍。最后他指了下周泉他们进去包厢门说:“这里面的就是我说的那俩人。”
少爷问:“你觉得那个便衣有危险吗?”
“这个人我瞧不准,感觉他挺阴,但肯定是个铁路上的老便衣,那几个着装民警都听他的。”
“最好还是再观察一下,别让他察觉出咱们的秘密。”
“我过去,顺便再去硬座车厢踩踩点。”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的时候,是一条直线。要从软卧车厢到硬座车厢,在不使用任何攀登技巧走车顶或是爬车厢边缘的情况下,必须经过餐车这个中间隔离地带。冠军经过餐车的时候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鲁远航和铐在桌子上的陈军,他发现鲁远航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陈军身上,而是有些迟缓地盯住窗外,眼神游离不定。与他们相隔两排座椅的地方,花白头发的朱得海正费劲地向带狗的中年妇女解释着。与这几个人相比,窦智就是个毛头小伙。冠军边走边在心里衡量,列车上的警察老的老,小的小,虽然带有武器,但不见得像自己一样弹无虚发。从他们的举手投足上看,没有职业练家,充其量是身体健康的正常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真打起来这几个警察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想到这儿他有些悠然自得,穿行在车厢里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车厢连接处抽闷烟的老赶。
老赶没有去卧铺车厢里寻找目标。
因为他知道,虽然北河到平海路途很远,但铁路提速,火车朝发夕至以后,很多人会选择乘坐硬座,所以他不似标兵那样扎在卧铺车厢里找猎物。说起来在硬座车厢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照顾一下被标兵和大头的手下监视着小姨子两口人。
老赶转悠了两个车厢后,悄悄地倚在车厢的连接处点燃支烟,他想静下心来盘算一下。自从收山以后,许多年再没有出过手,他不是怀疑自己的手艺,而是对上车前看见的鲁远航心存畏惧,他不知道对方的底有多深。在北河车站站台上,自己是沾了躲在暗处的光才投被这个便衣纳入视线,可如果这个便衣当时不是急着上火车呢,如果是他躲在暗处钓鱼呢,那自己在车上干活岂不是送货上门吗?
现在火车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这个便衣出来巡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不符合列车上便衣警察的规矩呀。倚在车门边的老赶希望能在车厢里看到鲁远航,能更近距离地观察一下这位警察,这是他在下手干活前急切的愿望,他想知道自己的苏秦背剑,这个曾经名噪一时的神偷绝技能否在这趟列车上继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