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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泉忙道:“鲁班,这事您来就行呀,怎么还让我去……”

鲁远航指指他的前胸说:“你穿着警服,我不是便衣吗。再说这车上你是警长,你先去问问具体情况,然后咱们再碰碰头。”

周泉点点头说好,然后拿出手铐递给鲁远航。鲁远航接过手铐熟练地将陈军的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当认为没有任何异物的时候,顺手把陈军铐在了餐桌腿上。然后掏出支烟,边抽边注意观察着谈话中的周泉和武惠民。

自从走进软卧车厢里,魏永仁就捧起随身携带的缩写本《战争与和平》读了起来,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读书,只是为了装装样子,真实的目的是在反复推演着自己的行程,细细推敲每一个细节,及时查找出所有的破绽加以弥补。

车开了。魏永仁没有把目光移向窗外,仍旧盯着手里的小说,只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太安静了。坐在对面的少爷立刻读懂了老板的潜台词,他站起身拉开软卧的车门,来到车厢走道上,冠军这个时候已经坐在走道的边座上了。

少爷冲包厢里努努嘴:“老板有些不放心,我得去转转。”

冠军不解地问:“车都开了,天黑就能到平海,有什么不放心的?”

“火车不比飞机,中间停靠车站上下人杂,还是提前注意点好。”

冠军伸手拦住少爷:“我去转转,你陪老板吧。”

少爷犹豫一下,点点头,走回了软卧包厢。

冠军有自己的检查方式,他是从软卧车厢的一头开始检查。遇到开门的包厢,他就远距离观察,看清里面乘客的人数、身份。遇到关门的包厢,上去拉开门就进,然后直接坐到卧铺上,等里面的人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时,他才慢慢地掏出车票,对着号码进行核实。当发现自己的确走错包厢时,他客气地和里面的人道声对不起,出来把门关上。凭他的经验,这一进一出的时间里,已经把这个包厢里面的旅客观察完了。他要负责筛选出有没有对老板构成威胁的人选,如果有,则要事先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情况就要先发制人。

冠军走过关门的包厢时,列车晃动一下,他借着这个力量猛地拉开包厢门,里面的两个中年人同时抬眼看着他。冠军还是按照老套路,大马金刀地在铺上坐下,迎着这两人疑惑的目光。

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一个摆弄着笔记本电脑,另外一个举起手里的书继续阅读,仿佛他不存在似的。“这俩人可都够怪的,…”冠军在心里想着。

包厢里摆弄电脑的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从上车以后就没消停。而看书的那个人,正是于志明。其实于志明心里比谁都紧张,现在他毕竟是属于惊弓之鸟这个范围的,所以任何动静都能让他惊出浑身的冷汗。但长期养成的官僚习性在这时起了作用,无论内心多么恐惧,脸上丝毫带不出半点惊慌,他只是用余光瞟一眼冠军,又很快落回到手里的小说上。心里盘算着,从穿着打扮和气质上看,这个人不像是警察。

“这是9号车厢吗?”冠军终于先说话了,他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摆弄电脑的中年人看他一眼:“这是8号,9号在隔壁。”

冠军继续按程序操作,掏口袋,拿车票,然后核对:“哦,我走错房间了,不好意思。”

中年人回答他:“这趟车软卧没几个人,你随便坐。”

冠军笑笑走出房间,他没有再和这两个人搭讪,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前面是靠近车门的最后一个包厢了。冠军顺手拉开门,迎着他目光的是另一双审视的眼睛,包厢里的这个人是标兵。还没容冠军迈步进包厢,标兵先说话了:“你进错包厢了吧?”

冠军马上答道:“没有吧,这不是9号车厢吗?”

标兵端详一下身材魁梧的冠军,突然问了句:“老大,你踩错盘了。”

这句黑话当时把冠军将在那儿了。他不是听不懂也不是回答不了,都是蹚这条道的老手了,人家这明显是在试探。可他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能不能接对方这个话茬。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标兵又跟上一句:“都是老江湖了,干吗装成空子呢?”

冠军心里清楚,对方是在调侃自己。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说,我都看出你来了,你还跟我装傻充愣。冠军没办法保持沉默了,他朝标兵点点头:“都是梁山兄弟,咱们同门不同路。”

标兵明白了,人家没有在你地盘上干活的想法。既然这样自己就应该显得大方点,想到这儿他朝冠军挑起拇指:“兄弟爽快,佩服。”

冠军客气地回礼后退了出来,继续朝餐车方向走。边走边想,过会儿要告诉少爷,让他注意9号包厢里的人。

走到餐车门口,透过明亮的车窗玻璃,里面的情景让他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一个青年民警正在和一位穿着打扮有点土的老人点头说着什么,这俩人就是周泉和武惠民。

周泉让武惠民坐到椅子上,客气地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说:“既然都是同行,您有事言声,有条件我们支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我们也要支持。”

这话说得差点把武惠民逗乐了。他连忙说:“谢谢,谢谢,这事真要给乘警兄弟添麻烦了。”说完他将自己上车的目的,跟踪追击的对象,和在车上将于志明缉拿归案的想法说了一遍。

听完武惠民的介绍和想法,周泉真有点愣神儿。因为眼前的这位警察,虽然有当地公安机关的证实,可他一没工作证介绍信,二没刑事拘留证,仅仅凭怀疑就红口白牙地指证车上的一名乘客,同时想让乘警配合将他抓捕并控制住,这基本上是行不通的。最要命的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这样的事情在他执乘的生涯里,还是第一次。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鲁远航。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武惠民看在眼里,他更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是正确的,现在还不能说出鲁远航就是在北河涉嫌杀人外逃的犯罪嫌疑人。在这趟列车上,自己还要取得鲁远航的支持,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先搞定于志明,再劝说鲁远航投案自首,这么做应该是最理想的选择了。

周泉果然招呼鲁远航了,他连声地叫着鲁班把鲁远航让到座位上,然后将刚才武惠民对他说的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最后问:“鲁班,您看怎么办?”

鲁远航盯着武惠民看了一会儿,心里也在打鼓。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要先发制人的准备,只要武惠民说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他会马上做出反击,指责对方有作案嫌疑,证据不用编造,就说对方是盗窃手机的嫌疑人,然后招呼周泉和朱得海控制住武惠民,在行驶的列车上弟兄们会听他的话,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单独关押武惠民不让他与外界发生任何联系,至少在自己下车后再放他。他不想伤害武惠民的性命,只是想赢得时间见见自己的孩子和母亲,然后就听天由命了。万没有想到的是,武惠民会给自己出这么一道难题。

餐车上安静了许多,补票的旅客已经散去,乘务员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餐车上的工作人员在后灶上准备着中午饭。

鲁远航环顾四周,窦智正在给小文看写好的询问笔录,估计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了。老朱边看管着假军官陈军,边询问着那个受骗的女人。他把目光移到武惠民的脸上:“据我所知,刚开车就已经有两起案子了,一个是手机丢了,一个是周泉警长刚抓获的盗窃嫌疑人。这些都要开展工作,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你手里又没有确实的证据。”

武惠民明白鲁远航说得没错,自己没有置于志明于死地的证据,虽然他清楚地知道于志明这次肯定是要逃跑,但他先要做到的不是让北河市公安局采取常规办法亦步亦趋,而是要说服眼前的几位平海乘警队的民警,包括嫌疑人鲁远航,让他们能协助自己抓住于志明。在这趟列车上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

谈话进人了冷场。

此时在后排座位上的窦智的调查也结束了,他让小文在笔录上按下手印后送小文回硬座车厢。走到车厢门时,小文从后面拽了下窦智的衣襟:“警察帅哥,我还有点事儿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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