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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泉顺着朱得海的指示踮起脚尖望了一眼,也感觉不太对劲,他把头凑过去说:“刚开车就有买卖,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咱都警醒着点吧。”
朱得海点点头,边和周泉朝前走边自言自语地说:“这条线挺稳当的呀,可千万别出么蛾子。”
周泉脑子还在刚才的案子里转悠,没理会朱得海的自言自语,他从小文的语气和表情里断定,这个案子是成立的。也就是说,肯定有贼在自己担当乘务的列车上下了活,从选择的时间和路数上看,这个贼应该是个老手,但自己现在还无法确定侦查方向。右手座位上的三男一女肯定也有问题,虽然暂时没显出迹象,但也应该提起注意。
也许真是老话里说的,常赶集没有碰不上亲家的。周泉走到靠近餐车的7号车厢时,被挂在窗边衣帽钩上的一套军服吸引住了,他再侧眼扫了下座位上的人,一男一女很亲昵地靠在一起,女的凝神专注着身边的男人,这个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周泉再仔细看看这个男人的脸,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原来是你啊!真是冤家路窄。
后面的朱得海轻轻推了推周泉,示意他继续朝前走,周泉扒拉开他的手又仔细确认了一下目标,回身对朱得海说:“老朱,我他妈的遇见亲人了。”
“解放军?”
“没错,就是害我跑这趟车的那傻逼,那个假军官。”
朱得海斜了眼座位上的那对男女,有点担心地说:“周泉,你可看准了,咱可别搞错了……”
周泉哼了一声:“错不了,这小子说话时爱撇嘴的毛病我现在还记着呢,再说了你瞧瞧他这德行,长了个枣核的脑袋小鼻子,跟多少年没吃过饱饭似的。”
“你打算怎么办?”朱得海跟上一句。
周泉环顾一下四周说:“我先上去碰他,说顺了往餐车上带,说不顺咱就来硬的。”
朱得海赶忙说:“兄弟,最好别动手,旅客太多……”
“怕什么,我就不信俩警察弄不了一个骗子。”说完这话周泉甩手迈着八字步踵了过去,朱得海赶忙跟在后面,他得堵住另外一边的空当。
周泉装作检查行李架上的行李,低头瞄了眼谈性正浓的假军官,忽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上:“咳,我说瞧你这么眼熟呢,你是250部队的小王吧?”
这巴掌拍得假军官直愣神,但一看周泉,他立即反应过来,忙说道:“警官,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姓王。”说着就要站起来,可周泉的手已经掐在他肩头的锁骨上,使他动弹不得。
“没,你就是小王,250部队的。上次在车上咱们不还互相留电话了吗,这么快你就忘了?”说着周泉一指他旁边的女人,“这是你新搞的对象吧?可不如上次的漂亮呢。走吧,跟我去前面餐车,我请请你们俩。”
假军官运足了气又往上挺下身子,可还是站不起来。周泉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按住他锁骨的这只手上了。见到这小子还使劲挣脱,周泉顺势把他朝上一提,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别招我当着这么多人给你使铐子,那样谁都不好看。”
假军官很机灵,立即满脸堆笑地对周泉说:“你看,既然都认识别这么客气,我跟你走……”
周泉松开掐住假军官锁骨的手,等他站起来和他朝餐车里走。后面的朱得海叫起有点发蒙的女人,拎起行李也跟了过来。
走进餐车,周泉看见一帮等待补票的旅客把窦智和小文挤在了一边,窦智根本没办法正常问话。座位上,还有一帮悠闲地喝着茶水饮料的旅客,这肯定是和车上有各种关系的人,说不定这里面还有找自己解决车票的人呢。车长何丽这时候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鲁远航也不在餐车,可能是找到包厢休息了吧。想到这儿他扬起脖子冲正在补票的列车员喊道:“你们两个把旅客持顺了,往过道儿里排,给我们腾点地方,没看见警察要办公吗?”
大喊一声还真管用,两个列车乘务员连忙引导着旅客有秩序地排好队伍,给他们让出了一块空间。
周泉回转身指指座椅对假军官说:“坐吧,这回该你跟我好好聊聊了,说,跑哪条线的,专门吃什么货?”
假军官把手一摊显得很无辜:“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跟你来我就跟你来了,可你的话我真不明白。”
周泉哼了声:“我看你油梭子发白―短炼。真让我没皮没脸地招呼你吗?别忘了,上回的事咱俩还没清账呢。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一条线上干段时间后立即换道。可你小子没想到我会跑这条线吧,这才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话音刚落,前两排正在补票的乘务员喊上了:“你没带钱坐什么车呀?还骗我说是警察,走,咱们找警察去……”
周泉回头,看见乘务员拉着个头发花白的旅客奔他走过来,这个人就是武惠民。
武惠民是紧跟着于志明上车的,上车后他躲到了卧铺车厢。他没有近距离地跟上去看清楚于志明到底进了哪个包厢,是想等车开动以后再仔细搜寻。因为车只要一动,于志明就成了罐里的王八,想跑也跑不了,到时候自己确定了他的位置,及时和车上的乘警取得联系,说明情况,求得帮助,在车上把于志明捉拿归案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可他没想到的是,列车上乘务员这一关就没过去。这不,自己紧躲慢躲还是让乘务员给认了出来,因为他上车就没买票,想补票,可是没带钱。武惠民是既难堪又无奈,忙跟乘务员解释自己是个警察,上车是执行公务。可谁承想人家乘务员把他当成无票乘车的旅客了,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拉着他直接找真警察来了。
周泉此时哪有心思管这些,看见他们过来忙招呼窦智:“小窦,你把这事解决一下,我这儿有案子。”
窦智朝乘务员示意一下,那意思是说,自己知道这件事了,然后看着满脸尴尬的武惠民说:“你这么大岁数怎么还说瞎话呢,该补票就补票,装什么警察呀。再说了,警察坐车也得花钱啊。”
这句话把武惠民说得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没带工作证,也没带钱,只好把声音降到最低对窦智说:“小兄弟,我真的不是想逃票,我的确是北河市的民警,你要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拨通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让值班民警和你通话。”说着他就掏自己的手机。
还没等窦智说话,小文又不耐烦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窦智道:“警察帅哥,要不你先忙这位老先生的事,忙完了再找我……”
窦智忙说:“你别走,我还没问你丢手机的经过呢。”然后转身朝乘务员挥挥手,“你赶紧把刚才坐这儿的鲁师傅找来。”
“哪个鲁师傅啊?”乘务员疑惑地问。
“就是刚坐这儿的高个儿,鲁班鲁远航呀。”
乘务员在软卧车厢找到鲁远航的时候,他躺在卧铺上正拼命地回忆着发生过的事情。
他清楚地记得两年前的一个秋天,发小方国庆找到他,说是要在北河市开一家贸易公司,让他帮忙找一些关系。他开始还是极力推托,后来也不知道方国庆是怎么打听到的,他从前的一个战友在北河市商业局管事当领导,打这以后只要鲁远航从火车上退乘回家,方国庆准是第一时间赶到,准是又给他送东西又拉着他和妻子刘秋萍去饭馆吃饭,天天磨着他让他把这个关系介绍给自己,好在北河市做生意的时候有个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