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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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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方向,最初的剧烈喘息和压抑的痛哼渐渐平复了下去。一片死寂。

那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心头发毛。

姜宴兮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门板,试图捕捉外面的任何一点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恐惧拉得无限漫长。灰尘的气息让她想要咳嗽,却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寒冷和潮湿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一阵地冒出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死寂的等待逼疯时——

外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

是魏惊鸿的声音。

那声音已经恢复了她惯有的、那种带着冷感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平稳。

“宴宴。”她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并不隔音的门板,落入姜宴兮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慢条斯理的玩味。“躲在这种地方……有意思吗?”

姜宴兮浑身一僵,攥着衣服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魏惊鸿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诡异的语调说着,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衣物窸窣的声响——她大概在慢悠悠地穿回自己的衣服。

“让我看看……你花了三年时间,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窝’。”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仿佛不是在评价一个家,而是在挑剔一件次品。

“这沙发……布料粗糙,款式过时,恐怕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吧?坐上去舒服吗?”

“《调酒入门》、《小成本创业指南》、《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呵,宴宴,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以前只看我为你挑选的经典文学和艺术画册。”

“窗台上这几盆东西也配叫多肉?半死不活的,和你一样,离开精心照料的温室,就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如同冰冷的刀锋,一点点刮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也刮过姜宴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的自我。

每一句评价,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姜宴兮脸上。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相反,她说的很多都是事实,这屋子里的东西确实廉价、普通、甚至寒酸——而是因为她那种居高临下的、全然否定的态度,将她三年来的所有努力和选择,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还有这墙上的海报……”魏惊鸿似乎走到了卧室或客厅的某面墙前,“《海上钢琴师》?宴宴,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文艺调调了?”

姜宴兮咬紧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屈辱感和愤怒如同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然后是脚步声,不疾不徐,朝着杂物房的方向靠近。

最终,停在了门外。

姜宴兮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宴宴,”魏惊鸿的声音近在咫尺,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游戏该结束了。自己把门打开,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给你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执意不肯……”魏惊鸿的声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惋惜的、却又理所当然的语气,“那我只好用一些……不那么文明的方式,请你出来了。”

不那么文明的方式……

姜宴兮毫不怀疑,魏惊鸿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我已经让人带着工具过来了。”魏惊鸿仿佛能透视她的恐惧,适时地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大概还有十分钟就会到。宴宴,你有十分钟时间考虑。”

“是体面地、自己走出来,跟我回家。”

“还是……被我的手下,‘请’出来。”

“选一个吧。”

说完这句话,门外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这一次的沉寂,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姜宴兮,就是网中那只徒劳挣扎的飞蛾。

十分钟。

她只有十分钟。

狭小黑暗的杂物间里,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湿透颤抖的身体。门外,是耐心等待的猎人。

姜宴兮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蜷缩起身体。手里的湿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水迹和灰尘。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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