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第4页)
这与其说是吻,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入侵和镇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无力的牙关,长驱直入。气息霸道,贪婪地汲取她的一切气息,试图抹去所有抗拒的痕迹,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姜宴兮的大脑一片空白,窒息感尚未褪去,又被这粗暴的侵犯搅得天翻地覆。屈辱、愤怒、恶心……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喷涌。她能感受到魏惊鸿舌尖的力道,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此刻却令人作呕的冷香,能感觉到对方紧贴着自己的、湿滑滚烫的身体正在细微地颤栗。
那是兴奋,一种捕食者终于将猎物控制在爪牙之下的兴奋。
不。
不能这样。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尖啸。
三年了。她用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把自己从烂泥里拔出来,学着呼吸,学着站立,学着为自己做每一个微小的决定。不是为了在今天,重新被拖回那个华丽的坟墓,被这个人以“爱”的名义,彻底吞噬!
就在魏惊鸿的舌尖再次试图深入,在她上颚敏感处抵弄的瞬间——
姜宴兮合上了牙齿。
用尽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嗯——!”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从魏惊鸿喉咙深处溢出。钳制着姜宴兮脖子的手,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本能地松开了些许力道。搂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也微微一僵。
姜宴兮如同濒死的鱼获得了最后一滴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向后一挣,同时抬起手臂,用力推开了魏惊鸿紧贴的身体。
“咳!咳咳咳——!”重新获得空气的肺部剧烈收缩,她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水迹,狼狈不堪。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视线因咳嗽和泪水而模糊,但她还是凭着对这狭小空间的熟悉,踉跄着扑向刚才脱衣服时随手扔在洗手台边的一堆衣物。也顾不得分清哪件是哪件,胡乱抓起看起来像是T恤和牛仔裤的一团,甚至来不及看是否拿全,转身就朝浴室门口冲去。
赤足踩在湿滑的瓷砖上,差点滑倒,她用手臂狼狈地撑了一下墙壁,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向那扇敞开的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框的边缘时——
一只湿漉漉的手,猛地从后方伸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缠上肌肤。
姜宴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和寒意。
“想跑?”魏惊鸿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危险,带着一丝血腥气和咬牙切齿的意味。“宴宴,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那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如同铁箍般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能被她抓住!绝对不能!
电光火石间,几个月前一时兴起、跟着网络视频学的那几招粗糙的女子防身术,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其中有一招,针对的就是被人从后方抓住手腕的情况……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姜宴兮借着魏惊鸿拉扯她的力道,猛地向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被抓住的那只手臂顺势向内一拧,同时,另一只手的手肘,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身后、预估中对方胸腹之间的位置,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响起,甚至盖过了淅沥的水声。
“呃啊——!”
这一次,魏惊鸿终于没能抑制住痛呼。那记肘击又狠又准,正好撞击在她胸骨下方、胃部上方的位置。瞬间的剧痛和窒息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钳制着姜宴兮的手不由自主地松脱,她闷哼着,痛苦地弯下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被击中的部位,踉跄着向后倒退,直到后背“咚”一声撞在冰冷湿滑的瓷砖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滑倒。
她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额角甚至有细密的冷汗渗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因疼痛而微微涣散,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完全没料到,姜宴兮竟然真的敢对她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姜宴兮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反击竟然真的奏效,而且效果如此显著。看着魏惊鸿痛苦蜷缩、靠着墙壁喘息的模样,她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更深的恐惧和后怕。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机会稍纵即逝!
她再不敢回头,攥紧手里那团湿漉漉的衣服,赤着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冲出浴室。
她的目光定格在客厅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漆成白色的窄门上。
杂物房。很小的一个空间,平时只堆了些不常用的旧物和清洁工具。但那里有锁,是老式的球形锁,从里面可以反锁!
几乎没有犹豫,姜宴兮冲向那扇门,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然后“咔哒”一声,迅速将门从里面锁死。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冰冷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旧物的霉味,狭窄黑暗的空间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客厅的光线。她赤身裸体,浑身湿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团没能穿上的、同样湿透的衣服,冷得开始瑟瑟发抖。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
魏惊鸿……她真的来了。以一种最蛮横、最不容置喙的方式,闯入了她小心翼翼维系了三年的平静生活,用行动撕碎了所有假象,将她重新拖回那个充满掌控和窒息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