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3页)
她的手很凉,但我能感受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稳定地跳动着。
“是啊,真的很美。”我看着她的眼睛,说,“像奇迹一样美。”
江野问我:“末末,你相信奇迹吗?”
我说:“我遇见你,就是最大的奇迹。”
那天晚上,我们在极光下坐了很久。
江野的精神出奇地好,说了很多话,关于舞蹈,关于旅行,关于我们相遇的那个雨夜。
她说那是她人生中最幸运的意外。
回到小木屋时,天都快亮了。
江野走了很久的路,很快睡着了,安静平淡。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倘若因为害怕分离而避免了开始,那后来的一切美好都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我,在眼睁睁看着爱人一点点消失。
比想象中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可即便分离的疼痛如此真实,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在那个雨夜停下脚步,依然会选择问她需不需要伞,依然会选择带她回家。
当爱与死亡同时降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自己的心。
冰岛之后,江野的身体状况明显加快了恶化的速度。
十一月中旬,我们回到国内时,她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抓握能力,左手也开始出现无力症状。
走路需要我搀扶,上下楼梯更是困难。
我们回到了初遇的小镇——这里成了我们旅途中的中转站。
医生曾建议江野住院,但她拒绝了。
“我想留在家里。”她说,“想要和你在一起。”
江野很配合治疗,按时服药,做康复训练,但我们都清楚,这些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十二月,她的吞咽开始出现困难。
但她依然保持着好胃口,每天都会点菜。
“今天想吃末末煮的面。”她常说,眼睛弯成月牙。
于是我就煮面,把蔬菜和肉都切得碎碎的,煮得软软的。她吃得很慢,但总会吃完,然后夸我:“末末煮的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化,变得有些含糊,有些弱,但她还是喜欢说话,喜欢让我给她念书。
跨年夜,我们一起包饺子。江野用左手勉强擀皮,我负责包。她的手抖得厉害,擀出来的皮歪歪扭扭,但我们还是把它们都包成了饺子。
“这是我包得最丑的饺子。”她看着自己擀的皮,笑了。
“但一定最好吃的。”我说。
十二点,窗外响起鞭炮声,我们坐在窗前,看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新年快乐,末末。”江野说。
“新年快乐。”我握住她的手,“今年,我们也要一起看很多风景。”
那天夜里,江野的呼吸变得很浅。
我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对她说:“我爱你,江野,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