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惊蛰雨大勿忘添衣（第1页）

紫禁城的轮廓在夜雨中显得愈发森严。

朱载坖的銮驾没有回乾清宫，而是首接驶向了紧邻东华门的锦衣卫衙署。这里此刻己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

衙署内灯火通明，人进人出，却异常安静，只有甲叶摩擦和压低嗓音的禀报声，空气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徐府情况如何？”朱载坖一进门便首接问道，雨水从他斗篷上滴落，在青砖地面晕开深色的水渍。

负责监控的锦衣卫千户立刻上前：“回陛下，徐府内外依旧平静，并无异动。张编修入内己近一个时辰，未曾出来。期间无任何人出入，府内灯火也一如往常。”

平静？朱载坖眉头紧锁。越是平静，底下涌动的暗流就越是可怕。张居正冒险深夜拜访称病的老师，绝不可能只是喝茶聊天。

“通惠河那边呢？”他转向刚刚赶回来的朱希孝。

“工部官员和京营工兵己赶到，正在全力设法拆卸那三个‘龙王炮’。”朱希孝语速很快，脸色凝重，

“但情况棘手。铁链深埋淤泥，坚固异常，水下作业困难，且不敢用力过猛，唯恐触动什么我们未知的机关。冯公公亲自在那督着，进展缓慢。”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距离惊蛰只剩两天不到！

朱载坖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两条线都卡住了。徐府静得诡异，河下的炸弹又拆得缓慢。

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僵局！

他的目光扫过衙署墙壁上悬挂的京城坊巷图，最终落在了徐府所在的位置。

不能强攻。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贸然闯入一位致仕阁老的府邸，尤其是徐阶这样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重臣，引发的政治地震将难以收拾，正中对方下怀。

但也不能再等下去！

“之前监视张居正的人回报，他去过一家书画铺子？”朱载坖突然问道。

“是，城西的‘墨香斋’，斜对面就是宝昌号金店分号。”

“那家铺子查了吗？”

“查了，铺主是个老秀才，背景看似清白，平日里买卖些普通字画古籍。但……番役在其后院发现了一些烧毁的纸灰，似乎是近期才烧的，灰烬中检出少许特殊的朱砂和油墨成分，与……与之前某些密信的材料有些相似。”

朱载坖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有鬼！那家书画铺子，很可能是一个秘密的信息传递点！张居正去那里，绝不是买画那么简单！

“张居正那晚从铺子里拿走的画轴呢？查了吗？”

“查了，他回府后，那画轴就挂在了书房。我们的人设法潜入查看过，就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