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知府之子（第2页）

向邑从未与余尚鹤有过交集，在陵州这些年，他只知这余公子好赌成性甚是顽劣，自然不爱与他有所瓜葛。问道：“余公子找向某何事？”

余尚鹤显得格外亲近，道：“是宋兄，他想见你，千里迢迢从洛州赶了来！”

一听宋司仁，向邑便加快了步伐。与余尚鹤合力甩开了两个门役。

“邑弟！”宋司仁迎了上去。

向邑有些兴奋，也有些酸楚。不过短短几月不见，如今时局大变，物是人非。他回过头看着喜罗，问道：“她还是老样子？”

宋司仁敛住笑意，叹了口气，无奈道：“如今恢复了些，平日会动动手指，走走碎步，皱眉咳嗽也有过。”

“那再过些日子，必然能恢复全貌。”向邑望着喜罗手腕上戴着他赠送的玉镯，心里也有些宽慰。

宋司仁又问：“你为何会被软禁？你当日为何动用大姜兵？西肃军不是给了你吗？”

向邑垂下眸，眼中的悔意渐显，他低声：“穆玉趁我不备，拿走了西肃军兵符。她为了不连累我，自己带兵回到了康州。我没办法，便动了大姜兵。”向邑拳攥紧，他声音微颤：“却不知她只带走了区区千余个兵，将剩下的几万西肃军迁到了曲郡，替我击退了西北军。”

向邑稳了稳情绪，又道：“若她带走了全部西肃军，或许她就不会败下阵来，或许就不会死。”

宋司仁和余尚鹤起身，握住了向邑的肩，不知如何安慰。

向邑落泪，哀鸣：“宋兄，你知道吗？他们将她分了尸。。。。。。”向邑一拳砸在了桌案上，咬牙道：“他们将她分尸放置五具馆中，一具一具送到了向府前。”

向邑垂着头，低泣：“燕氏祖训，必留全尸入陵，她，这么好强好斗的一个人。。。。。。连燕氏祖陵也无法入葬。”

向邑哭的像个孩子，宋司仁和余尚鹤两人，除了给他斟酒，再无别的方式安慰。

“殉国者，必入陵！”轻柔的女声缓缓响起，在酒杯碰撞之中，显得格外悦耳。

这声音，宋司仁和向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宋司仁日日夜夜盼着，盼着有人用这悦耳的声音骂他黑心肝，骂他不要脸。

宋司仁惊住，手中的酒盏掉落。他回过头，望着喜罗，忙捧住了她的脸，兴奋的叫出声：“喜罗，方才是你在说话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宋司仁想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想确定确确实实是她出的声。

向邑也忙问：“对，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向邑听真了是喜罗的声音没错，但是他想确定的是，他没有听错话中的含义。

喜罗依旧呆傻不灵活，可还是奄奄重复了一句：“殉国者，必入陵。”

燕氏祖训，殉国者，必入陵。横死者，必全尸入陵。

穆玉，沙场殉国。燕烺，横死剑下。两者有别！穆玉可入陵，燕烺不可。

没人知道，说出这六个字时，喜罗的心境如何。

宋司仁激动的落了泪，他忙将喜罗圈在怀里：“喜罗，你终于说话了！你看看我，我是谁，叫一声我的名字！”

喜罗乏力的扇了扇睫，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倒不是不想说，只是说不出。这几个月来，她早已慢慢恢复意识，可她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方才见向邑这般，她心疼难耐。脱口而出的六个字，她自己都意想不到。

台上说书的老先生敲了一下惊堂木，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戏说《凤起华藏》数月，场场满堂。今儿说到了那巾帼女杰，红妆将军。他唱：

燕家有女，名唤穆玉。

巾帼雄才，弃妆卫国。

展卷英姿，云鬓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