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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感旧之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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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仁喘着粗气,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全部爆发,他指着祠堂上的牌位,怒道:“宋氏先祖们,有几人是像父亲你这样历经沙场用血肉之躯凭自身本事坐拥大权的。他们不过是投在了宋家,识得几个字,耍了几套刀,顺理成章的袭了先祖留下的爵位,有何好崇敬的?”

“啪!”一个响有力的耳光甩在了宋司仁的脸上。众人惊住!

宋司仁昂了昂头,一滴泪滑落了下来,流进了口中。眼泪,果真是咸啊!

光风霁月,怒气消除。宋司仁松了口气,仿佛那巴掌打断了对峙到底的执念。宋司仁霁颜哑声道:“父亲,我不想与你一样抱憾终身!我不想我所爱之人,像母亲一样含怨而终。”

宋司仁轰然跪倒在地,狠狠叩头。哽咽着吟道:“奈何。。。。。。悔不当初,奏一曲别离呢!上弦惊别鹤,下弦操孤鸾。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

听了此番隐射之词,才知自己的儿子怨意如此之深。汉荣伯心绞一阵剧痛,嗓间发痒,鲜血瞬间从口中喷涌而出,雨点般而下,落在了几人脸上。

“父亲!”

“伯爷!”

众人蜂拥而上,将汉荣伯的身子托住。

祠堂里独剩宋司仁跪着,喜罗和阮墨服侍在汉荣伯的病榻前,已无暇顾及忏悔中的宋司仁。府里上下都在为家主突然倒下而焦心。宋司仁的伤与之相比,已不值一提,无人问津。

宋司仁伏地,凄然道:“母亲,儿子真的错了吗?”

锥心一问,何人能答?

泣声回**在静悄的祠堂中,显得格外锐耳。

脚步声渐近,缓慢而轻盈,仿佛随风飘到了宋司仁身后一般。

“仁哥儿!”柔和女声响起,宋司仁急速抬手抹去了泪渍,并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声:“幺娘!”

女子生的净秀,虽算不上绝美,却透着浓浓的温情。她是汉荣伯的小妾,金氏。不过比宋司仁年长十几岁的模样,他瞧宋司仁的眼神,仿佛真如瞧自己的孩儿,宠溺,心疼,还有愧疚。

十多年前,嫁进伯爵府时,宋司仁不过只长到她肩膀的高度。新婚当夜,两人撕扯着打了一架。得知小妾与儿子闹架,汉荣伯将两人罚跪在祠堂内,整整一宿。

那一夜,同此时此刻如出一撤。

金氏缓步上前,屈膝跪在了宋司仁一旁,望着眼前那一块块牌位,缓缓而道:“仁哥儿,你还记得我刚进伯爵府的时候吗?你总是瞧我不顺眼,整日填我的乱,在你爹面前告我的不是。时不时还挑唆我的丫鬟使坏。”金氏回过头,望着宋司仁,泪眼婆娑:“我那时便想着,你这个崽儿将来定不是好主儿。谁知。。。。。。。”金氏哽咽:“谁知那日我失足掉进了池子,你想都未想,便下去捞我。自那后,我才知道,你呀。。。。。。只是心里有口怨气无处撒,心里憋屈罢了。”

宋司仁漠然抬头,又涩涩一笑:“幺娘说这些旧事作甚?”

“我知道,你替你娘不值。”金氏拭泪。

宋司仁憋在胸腔的一口气重重吐出:“父亲的错,幺娘不便提,不合规矩。”

“仁哥儿!”金氏转过身子,眼神中的无奈犹如激流滚滚而来:“你爹从未忘记过你娘,你娘是他的挚爱,这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呵!”宋司仁嗤笑,转过头望向了金氏因焦虑而苍白的脸:“若是如此,他怎会在我娘去世三年不到,便娶了二娘。自唐氏踏进伯爵府的那天起,他便不只是我的父亲,便不只是我母亲的夫君。他也成了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夫君。”

“唐姐姐救过你爹的命。”金氏叹气:“你爹因你娘的死悲痛欲绝,自责愧疚。整日酗酒。一日,他在寒冬之夜跌进雪地中,是唐姐姐将他救起收留。你爹见唐家清贫,唐姐姐又与你娘有几分神似,便娶了回来。”

“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爱,这些过程重要吗?”宋司仁猝然站起身,甩袖道:“就当他们花开并蒂桑结连理情有可原,那你呢?父亲还不是有了二娘之后,隔年又娶了你?他负了我的母亲,又负了二娘。可如今,对你也是百般冷落,最终也负了你不是吗?”

“没有!”金氏也忙站起身,来攥宋司仁的手,解释道:“你爹从未爱我,何谈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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