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镜破钗分宋司仁邱喜罗情断(第2页)
喜罗的眸光暗了下去,眉间如压着大石般的心事:“侯爷与宋司仁曾是盟友,周昭王如今根本容不下侯爷,对宋司仁也心存芥蒂。”
向邑揣测道:“如今肃康侯处境危险,你不希望宋司仁也被牵连。所以借机帮了他一把?”
“我扎的这一箭,是替侯爷彻底断了和宋司仁的同盟之意。从今以后,世人都会知道他们是敌对,并非盟友。若他们两个都能平安活着,固然是好。可不管将来,谁先垮台,都不会牵连另一方。”喜罗心中鸣鼓,不知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只能凭心道:“我希望他们都活着!”
“若是如此,宋兄必然不会那么伤心了!”向邑皱着的眉缓缓晕开:“宋兄虽无性命之忧,这几日却整日魂不守舍,犹如走尸。怕是恨透了你!”
“向邑!”喜罗阖上目,柔声叹道:“你若真为宋司仁着想,就假装不知这一切。”
向邑望着喜罗眼中浮着晶莹的泪光,也着实不忍她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只能静默点头,允诺了下来。
喜罗垂下头,桌案上侵泡着草药的木盆,水光粼粼。像极了那个浮夸顽劣的男子如明月般灵动的眸子。
她仿佛又瞧见粉海中一男子徐徐走来,手中握着一大株杏花,朝自己递了过来,笑容清澈而和煦:“喜欢吗?”
粉嫩杏花,花蕊细细。花瓣飘落洋洒,他拥她入怀,揉着她的发,哑声道:“这二十年来,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开心过。你能留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两人痴痴的笑着,面如霞光,又如芙蓉盛开。
御药房的一侧是给达官显贵们养病的厢房,燕烺入住之前特意整理了一番。
床榻上的男子面如枯槁,青丝未挽泼洒在枕边,清瘦的身子在衾中有些颤意。眉宇间的愁意显而易见,他阖着目奄奄唤着:“喜罗。。。。。。喜罗。。。。。。”
多半梦魇了,他猛地攥住了一只手,迅速睁开了眼。
“侯爷!”清儿俯身跪倒在地,吓的哆哆嗦嗦。
“是你?”燕烺忙松开清儿的手,猛烈做咳,失望道:“这是哪里?”
清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帐外有脚步缓缓而来,吩咐着清儿:“下去吧。”
燕烺捂着胸口,苍白的唇抿了抿:“婳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婳君曾是侯爷府中的舞姬,理应再唤你一声侯爷。念及往日旧情,自然要来看看你。”江婳君焮开帘,侧身坐到了床榻边:“那日祭宴你被人投了毒,你已昏死了五天。若再不醒,大王怕是要发丧了。”
燕烺抬眸望了一眼这空**的厢房,除了清儿和江婳君以外,并无一人。
喜罗,她竟不在!
燕烺问:“这是在宫里?”
“是!当日大王见你命在旦夕,康侯府路途遥远,实在不便将你送回去。便留在了宫里让太医替你诊治。”江婳君托裙起身,接着道:“侯爷如今已无大碍,可千万别忘记替太医们向大王美言几句。”
江婳君的言外之意,是太医救了他,不是喜罗!
燕烺心口一疼,又猛烈做咳。他垂下睫,声息微弱:“当日给我投毒之人,真的是宋司仁吗?”
“多半是了!”江婳君回头望着燕烺,悠悠道:“不过当日喜罗刺了他一箭,伤的不轻。本来怕是活不下去,大王便吩咐伯爵府的人将他抬回去,也没有怪罪他!只是下令,不许有人替他诊治。让他自生自灭生死由天。若他活过来了,投毒之事既往不咎!若死了,便罢了!”
“他。。。。。。还活着吗?”燕烺闭目,又想到那日的情景。喜罗眼中噙泪,刺下的那重重一箭!
“倒也真是命大,昏迷三天就活过来了!”江婳君答。
“呵!”燕烺苦笑。
江婳君又道:“也是奇怪,那日汉少伯主面如死灰,浑身冰冷,连瞳孔都白了。竟没想到回到伯爵府居然死而复生!”
燕烺半撑着身子实在累了,便又躺了下来,气弱的问:“喜罗呢!”
“那日后,我便没有见到喜罗。”江婳君忙解释道:“不过她既然刺了他,自然不会救他。她的心还是向着侯爷的!”
燕烺苦涩一笑,心中再清楚不过。喜罗当日那一箭,哪是要杀他,分明是在救他!
如今两人都病危,她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偷偷潜回伯爵府,违背圣意替他诊治。只用了三天就替他夺命回来,而自己在梦中苦苦寻她五日,才凭意念独自苏醒。
燕烺咬着牙,眼角不自觉划落了一滴泪,滚进了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