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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袋小米(第4页)
她拼命往被窝里钻,可被窝里也是冰冷的。
“把门打开放放烟!”
马春兰也被呛得睁不开眼,只好起身把门推开一条缝。
门一开,外面刺骨的寒风就卷著雪花扑了进来。
烟是散了点,但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得更低了,简直像个冰窖。
折腾了半宿。
火,始终没烧起来。
炕,也还是凉的。
里屋,隔著厚厚的门帘,传来了李老汉如雷的鼾声。
他睡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盖著新弹的棉被,梦里或许还在数著那袋没本钱得来的小米。
外屋,一片死寂。
李雪梅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她的咳嗽声停了,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妈……我……我不冷了……”
李雪梅迷迷糊糊地说著胡话,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是不是暖和起来了?”
这话一出,马春兰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1972年末到1974年中,青海地区响应號召,培训赤脚医生。
那时马春兰被村支书推荐参加了县里的培训班,认真学习了医药知识和针灸技术。
回村后,她成了“接生员”,主要负责接生,但也会处理一些其他的小病,比如感冒发烧之类的。
眼下,她知道李雪梅是什么徵兆。
这是失温症到了极点的表现!
人冻到快死的时候,神经会出现错乱,会觉得热,会出现幻觉。
再这样下去,孩子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雪梅!別睡!千万別睡!”
马春兰扑过去,用力拍著她。
手下的触感是一片冰凉,像是在摸一块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石头。
马春兰慌了。
她看了一眼那堆怎么也点不著的湿秸秆,又想到不远处的里屋。
那里有热气,有乾柴,有孩子的亲爹和亲爷爷。
求他们?没用的。
如果去敲门,换来的只会是一顿辱骂和李老汉的冷眼。
马春兰一咬牙。
在这个濒临绝境的寒夜里,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