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袋小米(第3页)
“那外屋呢?”李德强抱著柴火进来时,顺嘴问了一句。
他虽然窝囊,但也知道今晚实在是太冷了,外屋那娘俩怕是受不住。
李老汉眼皮翻了一下,浑浊的眼球里透出一股冷意。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墙角一堆还翻著潮的秸秆。
“那不有吗?给她们烧那个。”
李德强愣了一下,顺著望了过去,脸色有些难看。
“爹,那秸秆是刚从雪窝里刨出来的,湿透了,全是冰碴子……”
“湿的咋了?湿的耐烧!”李老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一个不下蛋的鸡,一个只会吃閒饭的赔钱货,还想烧乾柴?有的烧就不错了!惯得她们!”
李德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爭辩两句,但看了一眼老爹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代表著家法威严的烟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抱起那捆湿漉漉的秸秆,走到外屋,扔到了灶坑前。
“春兰,这……你凑合著烧吧。”
“家里……乾柴不够了。”
李德强丟下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逃也似的钻回了里屋,並且迅速放下了厚重的棉门帘,仿佛只要隔绝了视线,就能隔绝心里的那一丝愧疚。
马春兰看著那堆潮湿的秸秆,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是李老汉故意的。
自从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生娃,又因为忤逆李老汉救了人,李老汉就恨毒了她。
在他眼里,自己断了李家的香火,又坏了李家的规矩,就是个罪人。
罪人,是不配睡暖炕的。
夜深了。
屋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最后降到了零下。
就连水缸里的水,都结了一层冰壳子。
李雪梅缩在被窝里,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那床被子里的棉絮早就板结成块了,根本锁不住体温。
“妈……冷……”
李雪梅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声音里带著哭腔。
马春兰嘆了口气,拿起一盒火柴,试图去点燃那堆秸秆。
“嗤——”
火柴划著名了,微弱的火苗凑到秸秆上。
没有燃烧。
只有水分蒸发的“滋滋”声。
紧接著,冒出一股浓黑刺鼻的烟。
再点,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烟又黑又呛,顺著灶坑倒灌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外屋狭小的空间。
“咳咳咳——”
李雪梅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嗓子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疼。
“妈……咳咳……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