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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孩子的第一声啼哭(第3页)
“我不是不守妇道,也不是不知羞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碗筷可以等会儿再刷,命不能等。”
说完,她带著李雪梅,直接往外走去。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晚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李雪梅被马春兰紧紧地裹在怀里,她能听到妈妈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像在打鼓。
王二牛家屋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屋里不咋通风。
一进门,血腥味混著汗酸味衝进鼻子,呛得李雪梅差点把晚上的糊糊吐出来。
窗台上亮著一盏煤油灯。
那火苗苗,豆大点,风一吹就乱晃,把墙上的人影子扯得跟野鬼一样。
土炕上。
王二牛媳妇就那么躺著,头髮让汗给浸透了,一綹一綹地粘在脸上。
她的肚子鼓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李雪梅大著胆子凑近了看。
她眼睛闭著,嘴张著,进气多出气少,每一次喘气都带著细微的“哼哼”声。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叫唤,倒像是村口那头快死的老牛……听得李雪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炕边上,围了一圈女人。
有哭哭唧唧抹眼泪的,有烧黄纸在那神神叨叨的,搞得屋里乌烟瘴气。
“要哭出去哭!”
马春兰吼了一嗓子,屋里的女人们都是一愣。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没一个动的。
“耳朵聋了?要哭出去哭!”
马春兰的眼神刀子一样扫过去。
“不想见死人,就留下个手脚麻利的,给我烧开水!有多少柴火烧多少!”
说完,她把李雪梅往门边上一搁,三下五除二脱了身上的破褂子。
穿著单衣的马春兰去仔细洗了手,这才挤到炕边。
李雪梅就跟钉在门边上一样,小手冰凉,死死地抠著门框。
她想跑,两只脚却像灌了铅。
她瞅著她妈,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换了个瓤子,陌生得瘮人。
这哪是在地里拔草的妈?
哪是在炕头给她缝烂裤子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