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关于自我牺牲的跨时空听证会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世界树的威胁暂时沉寂,但跨越时空的通道并未完全关闭。来自其他世界的被选召孩子们暂时留了下来,一方面是协助清理各自世界可能残留的“阴影”,另一方面……用松田启人小声对李建良嘀咕的话来说:“总觉得不盯着她,心里不踏实。”
这个“她”,自然是指月绯。
于是,在某个看似平静的午后,月绯家那间宽敞的、铺着榻榻米的和室里,一场非正式的“审判会”悄然开场。
(地点:月绯家宽敞的和室客厅。时间:最终决战结束约一周后。)
空气中飘着玄米茶和樱饼的甜香,阳光透过樟子纸门变得柔和。这本该是个宁静的午后,如果忽略室内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混合着怒气、担忧、后怕和“今天不给个说法就没完”的执拗气氛的话。
月绯本人穿着素色的家居和服,靠坐在窗边的软垫上,膝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太一强行塞过来的热牛奶。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决战刚结束时好了一些,至少那双红瞳里,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冷静和小小的恶劣光彩重新亮了起来。
以她为圆心,呈半包围状坐满了人。阵容之豪华,堪称被选召孩子历史上前所未有。
左边是气势最汹汹的一拨:大门大抱着胳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亚古兽(S)在他脚边龇牙咧嘴(模仿主人的不满);神原拓也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随时会喷出火来;工藤大器坐姿看似端正,但交叉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战术或……酝酿“审讯”策略时的习惯动作;他旁边的苍沼切羽面无表情,但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视着月绯,试图分析出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漏洞。
右边是担忧与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的一群:松田启人一脸“你怎么能这样”的痛心,基尔兽趴在他腿边,耳朵耷拉着;织本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天野音音虽然还保持着甜美的坐姿,但手里把玩的阳伞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榻榻米;李建良推了推眼镜,准备从逻辑层面进行“批判”;牧野留姬抱着妖狐兽,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但竖起的耳朵暴露了她也在关注。
后方还有“声援团”:本宫大辅、井上京、火田伊织、一乘寺贤等二代代表,以及明石激天野悠等其他五六代成员,虽然没挤到最前排,但那一束束聚焦过来的目光压力丝毫不减。
太一、阿和、素娜等一代成员则站在和室边缘,表情复杂,既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又深知月绯当初的决定多么让人后怕,因此默契地选择了暂时观望——毕竟,这股“民愤”需要疏导。
事件的起因,是某次复健会议后的闲聊。在确认世界树主体关机但仍有零星阴影残留各世界、需要协同处理,因此跨时空通道暂时保持有限开放后,不知谁提起了决战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月绯试图引导赫瓦格密尔泉力量进行自毁式净化。
虽然被合力阻止并导向了更好结局,但当时月绯那毫不犹豫、近乎冷酷地走向自我毁灭的姿态,给这些来自其他世界、早已从月一川和大辅等人处听说过她全部故事的年轻战士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当他们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比传说中更加苍白脆弱却也更加真实的月绯后,这种后怕转化为了强烈的“必须要个说法”的执念。
沉默或者说僵持了片刻,大门大第一个憋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吓得月绯手边的药茶都晃了晃:“喂!月绯!别的先不说,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他嗓门洪亮,直球得让人猝不及防,“把自己当一次性炸弹用?!开什么玩笑!我们大老远跑来,难道是来看你表演怎么把自己点着的吗?!”
亚古兽在他脚边用力点头:“就是就是!太乱来了咕!”
拓也立刻跟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就是啊!什么叫‘成功率37。4%但值得尝试’?这种事情是能‘尝试’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们看到那个计划推演的时候,心脏都快停跳了!”
他身边的织本泉和柴山纯平拼命点头,冰见友树也抱着玩偶,小声嘟囔:“太吓人了……”
工藤大器虽然坐姿更端正,显得更冷静,但眼神里的不赞同同样明显:“前辈,从战术角度,将唯一的核心执行者置于绝对高风险且不可逆的毁灭路径上,这不符合最优指挥原则。更何况,你并非可消耗的战术单位。”
苍沼切羽冷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天野音音则难得没有笑,只是不赞同地摇头。
松田启人抓了抓乱翘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后怕:“月绯学姐,你……你那样做,太一前辈他们,还有月叔叔,该有多难过啊!我们虽然来自别的世界,看了都感觉……”他说不下去,李建良补充道:“从风险控制和情感影响评估,那都不是一个可取的选择。”
牧野留姬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酷酷的眼睛盯着月绯,手里无意识地洗着数码暴龙机卡片,发出刷刷的轻响,无形中增加了“审判”的压力。
连本宫大辅、井上京这些“本地”但参与了求援的二代,也忍不住加入了声讨:“就是啊学姐!你不知道月叔叔当时的样子……还有太一那家伙,都快疯了!”
被月绯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轰得有点懵。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在众人越发灼灼的注视下,用那种讨论“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侵蚀进度,当时已经超过临界阈值97%。根据赫瓦格密尔泉能量反冲模型以及世界树核心协议的防御强度计算,以我当时的身体状态和剩余能量,常规净化方案的成功率低于4%,且会消耗掉我们这边绝大部分有效战力,导致防线全面崩溃的概率高达91%。”
她纤长苍白的手指在毯子上轻轻划了一下,仿佛在勾勒某个图表。
“而将我的身体和剩余始源之力作为一次性定向冲击介质,虽然我的生存概率归零,但可以将净化成功率提升至56。4%,并为防线保留至少78%的有效战斗力,为后续可能发生的变故——”她目光扫过众人,“保留反击的种子。从整体战局和最终目标阻止世界树的成功率来看,这是当时条件下,唯一具有显著正向期望值的策略。”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