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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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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像有些捉弄人似的,阿珠的娘微感窘迫,白了她一眼说:“要你来瞎起劲!”

这母女俩微妙的神态,胡雪岩看得十分清楚,心里觉得好笑。自己的话是说得冒失了些,但悔亦无用,事到如今,索性讨阿珠一个欢心,于是在脸上堆足了笑容说道:“干娘,大家同一家人一样,你早就该叫我的名字了。阿珠,是不是?”

这一下轮到阿珠受窘了,红着脸说:“我不晓得!你同我娘的事,不要来问我。”

为了替女儿解围,阿珠的娘终于叫了声:“雪岩!你说得不错,大家同一家人一样,以后全要靠你照应。”

“那自然。”胡雪岩有心要看阿珠的羞态,便又转脸问了句,“阿珠,我们是不是一家人?”

“我不晓得!”阿珠又羞又喜,也还有些恼,恼他促狭,故意叫人下不得台。

因为如此,她便赌气不肯跟胡雪岩在一起。但他的念头比她更快,刚一转身,阿珠便被喊住:“阿珠,不要走!我有话谈。”

“我困了。有话明天再说。”她这样回答,而脚步却停在原处。

“我说个笑话,保管你不困。”

“睡也还早。”她娘也说,“你就再坐一坐。”

这一下阿珠便又回身坐了下来,看胡雪岩却不像是说笑话的神情。果然,他拍拍她的手背,作了个示意“少安毋躁”的姿势,转脸向他“干娘”说道:“我刚刚在跟阿珠谈,一样开丝行,为啥丝客人非要跟你们打交道不可?其中有许多道理。”

“是啊!”提到这一层,阿珠的娘大感兴趣,眼睛都发亮了,“我要听听这些道理看。”

“叫阿珠讲给你听。”

阿珠的兴趣也来了,细细讲了一遍,胡雪岩又加以补充。阿珠的娘听得津津有味,她自然也有许多连胡雪岩都未想到的意见。

“雪岩,不是我说,你实在是能干!”她停了一下,看一看女儿,终于毅然决然地说了句:“总算是阿珠的命好,将来一定有福享!”

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了出来,把阿珠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偏偏胡雪岩又似笑非笑地直盯着她看。不但看,还来摸她的手,这一下把她窘得坐不住了。

“哪个要享他的福!”她霍地站了起来,扭身就走,把条长辫子甩得几乎飞到胡雪岩脸上。

“你到底要不要享我的福?”胡雪岩摸着她的脸,用低得仅仅只有他自己和阿珠才听得见的声音问。

阿珠的脸就伏在他的胸脯上,但是,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而且自己觉察到脸上在发烧。幸好灯大如豆,不畏人见,所以能够从从容容地说话。

“那好。总有福让你享就是了。”

“我倒要问你了,”她把脸仰起来说,“我娘怎么跟你说的?”

“什么事怎么说?”

“你还要问?”

“当然要问。”胡雪岩振振有词地说,“事情太多,我晓得你指的是哪一桩?”

“你顶会‘装佯’!”阿珠恨声说道,“恨不得咬你一口。”

“我‘装佯’,你吹牛!”胡雪岩笑道,“你敢咬,我就服了你。”

“你真当我不敢?”她比齐了四颗细小平整的门牙,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然后一点一点地劲道加上去,终于把胡雪岩咬得喊出声来才松口。

“你服不服?”她问。

“你要说怕不怕?”胡雪岩一把将她抱得紧紧的。

在他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一只手抱住她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更不规矩。阿珠不辨心里是何滋味,也不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应付,只抓着他那只“不规矩”的手,似告饶、似呵斥地连声轻喊:“不要,不要!”

为了阻止她的啰唆,胡雪岩嘴找着嘴,让她无法说话,但那只不规矩的手毫无进展。阿珠的那条裤带,后面一半缝在裤腰上,前面两端打成死结,带头塞入裤腰,而那条裤带勒得极紧,切入肉里,连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这不是可以用强的事,胡雪岩见机而作,把手缩了回来,恨声说道:“恨不得有把剪刀!”

见他这样,她不但把心定了下来,而且颇为得意,哧哧笑道:“早知你不安好心!果然让我料中了。”

“我就不懂,”胡雪岩说,“勒得这样子紧,你自己怎么解开呢?”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说说看!”

“我把肚皮一吸,找着带头,”她捧着胡雪岩的双手做手势,“这么一绕,再这么一绕,跟着一抽就解开了。”

“我倒不信。”胡雪岩说,“你的腰细,带子勒得又紧,肚皮哪里还有地方可缩?”

阿珠刚想试给他看,转念省悟,撇着嘴说:“你一肚皮的诡计,我才不上你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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