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我信错他了吗?
随着越来越不祥的感觉,卢西拉迫使自己运用起贝尼·杰瑟里特的归真术,重新审视她与拉比的会面。她的监理称它为“因缺乏经验而自然表现出的纯真,这种状态经常被误解为无知”。所有的事情开始返璞归真。它与门泰特的表现类似。信息在没有任何先见的情况下被重新输入。“你是面镜子,照着宇宙。镜中像就是你所有的经验。你的感官感应着镜中像。猜想由此产生。即便是错的猜想也很重要。因为在极端情况下,多于一个的错误也能产生可靠的决定。”
“我们是你忠实的仆人。”拉比说过。
这话绝对会让圣母产生警觉。
突然间,欧德雷翟的晶纸提出的解释显得不再充分。一切总是和利益相关。她认为,这种说法虽然有些愤世嫉俗,却非常实在。那些想把它从人类行为中清除出去的尝试,总是会失败于过程中的动**。不同的社会制度只是改变了计量利益的刻度而已。庞大的官僚体系——刻度就是权力。
卢西拉提醒自己,利益的表现总是相同的。看看这位拉比的大农场!符合苏克的退休养老之所吗?她看到过这地方都有什么:仆人、富丽堂皇的厅堂。肯定还有更多。不管在什么制度下,利益的表现形式总是一致的:精美的饮食、美丽的爱人、豪华的旅行、辉煌的假日装饰。
当你对这种事见得足够多时,甚至会觉得无聊。
她知道自己的思绪变得很不安,但无力去阻止。
生存。一个体系最基本的需求永远是生存。我威胁到了拉比和他人民的生存。
他讨好过她。永远要小心那些讨好我们的人,他们只不过是在讨好我们手中的权力。多么惬意啊,大群的仆人伺候在旁,焦急地等待着我们的召唤。显得那么精心。
尊母的错误。
是什么耽搁了拉比?
他是在算计圣母卢西拉能卖多少钱吗?
楼下的一扇门被使劲摔上了,震动了她脚下的地板。她听到了楼梯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这些人是多么原始啊。楼梯!卢西拉在门被打开时转过了身。拉比走了进来,夹带着浓郁的美琅脂气味。他站在门口观察着她的情绪。
“请原谅我这么晚才来,夫人。我被宇航公会的宇航员艾德雷克召去盘查了。”
这解释了香料的气味。宇航员永远都浸泡在美琅脂橘色的气体中,他们的形象通常在蒸汽里模糊不清。卢西拉能想象宇航员那小小的楔形嘴巴和丑陋的鼻翼。嘴巴和鼻子在宇航员那张巨大的、有着搏动太阳穴的脸庞上显得渺小。她能感受拉比的内心该有多么紧张,同时听着宇航员发出的如歌唱般的啼叫声,以及被实时翻译成的冷冰冰的加拉赫语声。
“他想要什么?”
“你。”
“他知不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但是,我敢说他在怀疑我们。话说回来,他怀疑所有的人。”
“他们跟踪你了吗?”
“没必要。他们随时都能找到我。”
“我们该怎么办?”她知道自己说得太快,声音也太大了。
“亲爱的夫人……”他往前走了三步,她看到了他前额和鼻子上的汗珠。恐惧。她能闻到。
“说吧,想说什么?”
“尊母行为背后的经济观——我们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话应验了她的恐惧。我就知道!他出卖我了!
“正如你们圣母所熟知的,经济体系里总是存在着漏洞。”
“怎么说?”充满警惕。
“对任何商品的贸易进行不彻底的压制,总是会提高贸易商的利润,尤其是高级批发商的利润。”他的声音里有种令人不安的犹豫,“你觉得能在边境挡住不受欢迎的毒品,这是种错误的想法。”
他想跟她说什么?他的话解释了甚至连侍祭都懂的基本道理。提高的利润总是会被用来买下绕过边境警卫的安全通道,通常是买通警卫们自己。
他买下了尊母的仆人?当然不会,他不相信这么做是安全的。
她等着他整理着自己的想法。显然,他在组织一个他认为极有可能会被她接受的措辞。
为什么他要把她的注意力引向边境警卫?他肯定这么做过。当然,警卫们都有充分的理由来背叛他们的上司。“如果我不做,其他人也会做的。”
然而,她不敢抱有幻想。
拉比清了清嗓子。显然,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措辞并组织好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