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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尼,你这个蠢货,你要干什么?”她质问道。
随即,她感到刀尖抵在自己背上,一阵寒意从刀尖向外蔓延,传遍她的全身。刹那间,她突然明白了:哥尼想杀死她。为什么?她想不出任何理由,他不是那种会变成叛徒的人。但她确信自己没有误会他的企图。明白这一点之后,她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站在身后的并不是一个能轻易战胜的对手,而是一名老练的杀手,对音控力具有高度的警惕性,了解所有战斗策略,熟知每一个死亡陷阱和暴力手段。站在身后的是她亲自用微妙的潜意识培训法帮着训练出来的杀人工具。
“你以为你已经逃脱了惩罚,是吗?女巫!”哥尼怒骂道。
她还来不及细想,也没来得及回答,保罗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来了,母……”保罗突然顿住,注意到屋内的紧张局面。
“站在原地别动,大人。”哥尼说。
“你这是……”保罗摇了摇头。
杰西卡刚要开口,突然感到哥尼收紧了手臂,紧紧勒住她的咽喉。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开口,女巫。”哥尼说,“我只想从你嘴里听到一件事,好让你儿子亲耳听到你的供认。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有一丝反抗的迹象,我就把这口刀刺入你的心脏。你说话时必须保持单一音调,不许绷紧肌肉,更不许移动。你必须小心你的一举一动,这样才能为你自己多赢得几秒钟活命的时间。我向你担保,就只有这些了,再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保罗向前迈进一步:“哥尼,伙计,这是怎么——”
“停在原地别动!”哥尼厉声喝道,“再向前走一步,我就要她的命!”
保罗的手滑向腰间的刀柄,他极其平静地说:“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哥尼。”
“我发过重誓,一定要手刃出卖你父亲的叛徒。”哥尼说,“你以为我能忘记那个对我恩重如山的人吗?是他把我从哈克南奴隶营里救出来的,是他给了我自由、生命、荣誉……和友谊,这份友情对我而言珍贵无比、无可替代。如今,背叛他的人就在我的刀下。没人能阻止我——”
“你错得太离谱了,哥尼。”保罗说。
而杰西卡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真够讽刺的!
“错了?我错了?”哥尼质问道,“那就让我们听听这个女巫自己怎么说好了。最好让她明白,我用尽所有贿赂、打探和欺骗的手段才证实了这个指控。为了弄清其中一部分真相,我甚至对一个哈克南卫队长用了塞缪塔迷药。”
杰西卡感到勒住她咽喉的手臂微微松了些,但没等她开口,保罗抢先说道:“叛徒是岳。我只跟你讲一次,哥尼。证据确凿,不容辩驳。确实是岳。我不管你是怎么瞎猜出这么个结论来的——追究这些毫无意义——但如果你伤害我母亲……”保罗从刀鞘里抽出晶牙匕,亮出刀刃横在身前:“……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岳是接受过预处理的医师,甚至可以为皇家服务。”哥尼怒喝道,“他不可能变成叛徒!”
“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那种预处理。”保罗说。
“证据!”哥尼坚持说。
“证据不在这儿,”保罗说,“在泰布穴地,遥远的南方。但如果……”
“这是诡计。”哥尼吼道,他的手臂重新勒紧了杰西卡的咽喉。
“没有什么诡计,哥尼。”保罗说。声音无比悲恸,撕扯着杰西卡的心。
“我看过从哈克南间谍身上搜出的信件。”哥尼说,“那封信直指……”
“我也看过那封信。”保罗说,“有一天晚上,我父亲把那封信拿来给我看。他跟我解释,为什么他认为那一定是哈克南人的阴谋。而他估计,敌人的目的就是想让他猜疑自己心爱的女人。”
“哎呀!”哥尼说,“你还不知道……”
“别说话。”保罗说。语气平淡而沉着,却比杰西卡听过的任何声音都更具支配力。
他已经达到音控力的最高境界了。她想。
哥尼架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开始发抖,抵在她背上的刀尖也因迟疑而挪了挪。
“你不知道的,”保罗说,“是我母亲那晚因为失去公爵而哭泣的声音,是她眼中一说起天杀的哈克南人就会喷出的怒火。”
这么说,当时他全听见了。她想。泪水顿时模糊了她的双眼。
“你不知道的是,”保罗继续说,“如何牢记你在哈克南奴隶营里学到的教训。你说你为我父亲的友谊感到骄傲!难道你还不了解哈克南人和厄崔迪人之间的区别吗?难道你还无法通过哈克南人留下的臭味嗅出他们的阴谋吗?难道你还不了解厄崔迪人的忠诚是用爱换来的,而哈克南人用金钱买来的却只有恨?难道你还看不清这次叛变的真相吗?”
“但是,岳?”哥尼喃喃地说。
“我们的证据就是岳亲手写给我们的信,他在信中承认了他的变节行为。”保罗说,“我用我对你的爱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也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深,就算待会儿我把你杀死在地上,我也仍将保留自己对你的这份爱。”
听到儿子说出这番话来,杰西卡大为惊讶,他对人性的深刻了解和洞察一切的聪明才智让杰西卡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