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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哈拉赫宣布斋戒仪式结束,杰西卡以前从没听到过她这种严厉刺耳的口气。
“永不饶恕,永不遗忘。”哈拉赫说。
说完之后,三人在一片沉寂中陷入沉思。就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人们的窃窃私语,还有许多袍裙沙沙作响的声音。杰西卡察觉到有人站在她房间的门帘外。
“圣母?”
一个女人的声音,杰西卡听出来了:这是萨萨,斯第尔格的几个妻子之一。
“什么事,萨萨?”
“有点儿麻烦事,圣母。”
杰西卡心头一紧,突然担心起保罗来。“保罗他……”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萨萨分开门帘,走进房间。在帘子落下之前,杰西卡瞥见屋外站着黑压压一群人。她抬起头来看着萨萨。这是个又矮又黑的女人,穿着一件绘着红色图案的黑袍,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杰西卡,小鼻子的鼻孔张开来,露出鼻塞长期摩擦留下的疤痕。
“什么事?”杰西卡问道。
“沙漠里传来了消息,”萨萨说,“友索为通过考验去见造物主……就在今天。年轻人都说他是不会失败的。夜幕降临之前,他就会成为沙虫骑士。这里的年轻人正在集结,说要准备打游击。他们会冲到北方与友索会合。他们说,到时他们会大声欢呼,还说要迫使他向斯第尔格挑战,要他夺取部落的领导权。”
集水、固沙、植草,缓慢而稳妥地改造这个世界——这些已经不够了。杰西卡想,小规模奇袭,有把握的奇袭——自从我和保罗训练好他们之后,这些也不够了。他们感到了自己的力量,他们渴望战斗。
萨萨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上,清了清喉咙。
我们都明白,需要小心谨慎地等待时机,杰西卡想,但关键在于伴随着等待的挫折感。我们也清楚地知道,等得太久反而有害。因为,如果耽搁的时间太长,我们会丧失使命感。
“年轻人都说,如果友索不向斯第尔格挑战,那他一定是害怕了。”萨萨说。
她说着,垂下眼帘。
“原来如此。”杰西卡喃喃地说。她心想:我早就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斯第尔格也知道。
萨萨再一次清了清喉咙。“就连我弟弟,夏布,也这么说。”她说,“他们不会让友索有选择的余地。”
终于来了,杰西卡想,保罗将不得不自己处理这种事。圣母不能介入关于继承领导权的纠纷。
厄莉娅把手从母亲手里挣脱出来,说:“我要和萨萨一起去,听听那些年轻人怎么说。或许有什么解决办法。”
杰西卡与萨萨视线相交,嘴里却对厄莉娅说道:“那就去吧。要尽快向我报告。”
“我们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圣母。”萨萨说。
“我们不希望这样,”杰西卡认同道,“部落需要保存它的全部力量。”她瞥了哈拉赫一眼,对她说道:“你要跟她们一起去吗?”
哈拉赫听出了这句话中没说出口的顾虑,便直接回答道:“萨萨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厄莉娅的,她知道我俩很快就会成为同一个人的妻子。她和我,我们将共享同一个男人的怀抱。我们已经谈过了,萨萨和我。”哈拉赫抬头看看萨萨,又转回头来对杰西卡说:“我们有协议。”
萨萨伸出一只手拉着厄莉娅,说:“我们必须赶快去,那些年轻人正要出发呢。”
她们急匆匆地钻出门帘,小个子女人拉着孩子的手,可看上去带路的却是那个孩子。
“要是保罗-穆阿迪布杀死了斯第尔格,这对部落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哈拉赫说,“以前总是这样,这是决定继任者的老办法。但时代不同了,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对你来说,情况也发生了变化。”杰西卡说。
“您该不会以为,我还对这种决斗的结局有所怀疑吧。”哈拉赫说,“友索只会胜出,不会有别的结局。”
“我正是这个意思。”杰西卡说。
“您以为我的个人感情会影响我的判断。”哈拉赫摇了摇头,水环项圈在她脖子上叮当作响,“您大错特错了。或许您还以为我懊悔没被友索选中,以为我在妒忌契妮?”
“你按你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选择。”杰西卡说。
“我同情契妮。”哈拉赫说。
杰西卡浑身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您怎么看契妮,”哈拉赫说,“您认为她不配做您的儿媳妇。”
杰西卡重新平静下来,全身放松,坐在靠垫上。她耸耸肩说:“也许吧。”
“您也许是对的。”哈拉赫说,“但如果您真这样想,或许您还找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同盟——契妮本人,她也希望让他得到所有最好的东西。”
杰西卡突然感到喉头一紧,她艰难地咽了一下,说:“契妮跟我很亲,她完全可以——”
“您这儿的地毯太脏了。”哈拉赫避开杰西卡的目光,环顾周围,“您这儿总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的,真该叫人打扫得更勤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