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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大人。”哈瓦特说,“说起那个彼得,他到底怎么了?”
“他对我太随便,要求太多。”男爵说。
“你曾经向我担保说,你不会浪费任何对你有用的人。”哈瓦特说,“你该不会用威胁和诡辩来浪费我的精力吧?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跟芬伦伯爵到底说了些什么。”
慢慢地,男爵的脸色恢复了沉静。咱们走着瞧,到时候,哼!他想,我会记住他这种态度的。没错,我一定会记住的。
“等一下。”男爵努力回想着那次在宴会大厅里的谈话。他记得,当时他们站在隔音锥区里。“我说过类似这样的话,”男爵说,“‘皇帝知道,做这种买卖总免不了一定数量的杀戮’。当时我是指我们的劳工损失。然后我又说,我正在考虑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厄拉科斯的问题。我还说,皇帝的监狱行星给了我去效仿它的灵感。”
“该死的!”哈瓦特咒骂道,“芬伦伯爵怎么说?”
“那以后,他就开始向我询问有关你的情况。”
哈瓦特坐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思索着。“原来,这就是他们开始关注厄拉科斯的原因。”他说,“好吧,完了。”他睁开眼睛:“事到如今,整个厄拉科斯一定遍布他们的眼线。整整两年!”
“但是,我只不过是随随便便一句建议,肯定……”
“在皇帝眼中没什么随便的事。你给拉班的指示是什么?”
“只是让他使厄拉科斯人懂得害怕我们。”
哈瓦特摇摇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男爵。一是把当地土著杀光,把他们彻底消灭掉,要不就……”
“浪费整支队伍的劳动力?”
“难道你宁愿看到皇帝和那些仍跟着他起舞的大家族一起跑到这儿来,表演一次干净利落的刮除手术,把杰第主星像刮葫芦瓢一样,掏个一干二净?”
男爵打量着他的门泰特,然后说:“他不敢!”
“不敢吗?”
男爵的双唇颤抖着:“另一种选择是什么?”
“丢车保帅,舍弃你亲爱的侄子拉班。”
“舍弃……”男爵说不下去了,死盯着哈瓦特。
“不再给他派军队,不给他任何援助,也不给他回信,只说你已经听说了他在厄拉科斯上处理事务的可怕方式,说你只要一有可能就会立即采取适当的措施加以纠正。我会做出相应的安排,有意让你的一些信息被皇帝的间谍截获。”
“可香料怎么办?税收怎么办?还有——”
“继续索取你作为男爵应得的那一份收益,但索取方式务须谨慎。给拉班定个固定的总数。我们可以……”
男爵把手一摊,说:“但我怎么才能肯定,我那狡猾的侄子不……”
“我们在厄拉科斯上还有自己的密探啊!告诉拉班,要么完成你分派给他的香料配额,要么就派人取代他。”
“我了解我的侄子。”男爵说,“这只会逼他变本加厉地压迫那里的人民。”
“他当然会那么做!”哈瓦特厉声说道,“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你只能希望别弄脏了自己的手。就让拉班去替你建立你的萨鲁撒·塞康达斯吧,甚至没有必要送任何犯人给他,他已经有所需的人口了。只要看到拉班不断驱使他的人民来完成你的香料配额,皇帝就不会怀疑你有什么其他的动机。这个理由足以让皇帝相信,厄拉科斯上的人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你并没有任何谋反的企图。而你,男爵,无论讲话还是行动,都不要表露出你另有所图。”
男爵的语气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赞赏、狡黠的意味:“啊,哈瓦特,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那么,我们该如何重新进入厄拉科斯,利用拉班为我们准备好的东西?”
“再简单不过了,男爵。如果你把每年的配额都定得比上一年略高些,那儿的问题很快就会爆发。香料产量会下降,这样你就可以借此除掉拉班,自己取而代之……来纠正当地的混乱局面。”
“天衣无缝。”男爵说,“可我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这一切。我准备让另一个人替我接管厄拉科斯。”
哈瓦特打量着对面那张肥胖的圆脸。慢慢地,这位老兵兼间谍开始点起头来。“菲得-罗萨?”他说,“原来,这就是你现在采取高压政策的原因。你自己也非常狡猾嘛,男爵。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两个计划合而为一。是的,你的菲得-罗萨可以去厄拉科斯当他们的救星,可以赢得民心。没有问题。”
男爵微笑起来,而在笑容背后,他暗自问道:那么,这个计划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跟哈瓦特个人的复仇大计相吻合呢?
哈瓦特看出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了,于是站起身,走出那间被红墙包围的房间。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厄拉科斯上新近出现的一些变故。他不能不考虑这些令人不安的未知因素,它们影响着他每个有关厄拉科斯的估算。哥尼·哈莱克现在藏在走私贩子那儿,他从那边发来情报,提到一个新的宗教领袖——穆阿迪布。
也许我不该告诉男爵,应该任由这个宗教在它自己的地盘上兴盛起来,甚至传播到住在洼地和谷地里的当地人中间去。他对自己说。但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镇压反而会带动宗教兴旺发达。
然后,他又想到哈莱克有关弗雷曼战术的报告。这种战术有点儿像哈莱克本人……还有艾达荷……甚至还有哈瓦特自己的风格。
难道艾达荷还活着?他暗自问道。
但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直到今天,他还没问过自己,有没有可能是保罗活下来了。他只知道,男爵坚信厄崔迪家的所有人都死了。男爵还承认,那个贝尼·杰瑟里特女巫一直都是他的武器。这只能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甚至包括那个女人自己的儿子。
她对厄崔迪家族的仇恨是多么刻骨铭心啊,竟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就像我对这个男爵所怀的深仇大恨。他想,我对他的致命一击能否像她一样,足以彻底结束男爵的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