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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丧之余,菲得-罗萨仍然颇为佩服,这个奴隶竟然能够调动最后的力量,战胜毒药的麻痹效果,自我了断。钦佩之后,他也意识到,这里面有一种真正令人恐惧的东西。
令人恐惧的就是使一个人成为超人的那种力量。
菲得-罗萨正思索着这个问题,突然意识到周围的看台和回廊上爆发出阵阵喧嚣,人们放下一切矜持,纵情欢呼着。
菲得-罗萨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们。
所有的人都在欢呼,只除了男爵、伯爵和伯爵夫人。男爵用手支着下颌坐在那里沉思着,伯爵及其夫人则盯着下面的他,笑容像假面具一样挂在脸上。
芬伦伯爵转身对他的夫人说:“啊——嗯,一个……嗯……足智多谋的年轻人。哦,嗯,是不是啊,亲爱的?”
“他的……啊……反应相当敏捷。”她说。
男爵看着她,又看看伯爵,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角斗场上。他想:居然让刺客如此接近我的人!他的愤怒渐渐取代了恐惧。今晚,我要把那个奴隶总管放在小火上慢慢烤死……要是这位伯爵和伯爵夫人也在这个阴谋里插了一手……
男爵包厢里的对话对菲得-罗萨来说太遥远了,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四周兴奋的跺足呐喊声中:“头!头!头!头!”
菲得-罗萨慵懒地朝男爵转过身来。男爵不禁皱起眉头,阴沉着脸,勉强压住心头的气愤,朝站在四肢摊开的奴隶死尸身边的年轻人挥了挥手:给那孩子一颗人头吧,他揭露了奴隶总管的阴谋,这是他赢得的奖品。
菲得-罗萨看到了叔叔表示同意的信号,心想:他们自以为给了我荣誉,我要让他们明白我是怎么想的!
他看见他的教练们拿着一把锯刀走过来,准备切下战利品。菲得挥挥手让他们退回去,教练们犹豫不决,于是他再次挥手重复刚才的指示。他们以为区区一颗人头就算给我荣誉了!他想。他弯下腰,掰开奴隶握着刀把的手,然后拔出插在那人胸膛上的刀,把刀放在奴隶软绵绵的手中。
这些事转眼便做完了,他站起身,打手势示意他的教练过来。“给这个奴隶留个全尸,把他和他手里的刀一起下葬。”他说,“这个人值得尊敬。”
金色包厢里,芬伦伯爵倾身凑近男爵说道:“高贵的行为啊——太精彩了。你的侄子既有勇气又有风度。”
“完全不是。”芬伦夫人转过身,抬头望着四周的层层看台。
男爵注意到她颈部的线条——真正可爱的滑嫩肌肤——像个小男孩的脖颈。
“他们喜欢你侄子的做法。”她说。
坐在最远位置上的人都明白了菲得-罗萨这一举动的含意,观众们看着教练把完整的奴隶尸体抬走。男爵看着观众,意识到伯爵夫人的看法是正确的。观众们简直要发疯了,相互拍打着,尖叫着,跺着脚。
男爵疲倦地说:“我将不得不下令举行一次庆功宴。你不能把大家就这样送回家去,他们的精力还没有发泄完呢。他们一定要看到我跟他们分享快乐,跟他们一样兴高采烈才行。”他向卫兵打了个手势,上面的仆从立即放低橘红色的哈克南三角旗——一次,两次,三次——即将举行庆功宴的信号。
菲得-罗萨穿过角斗场,站在金色包厢下,还刀入鞘,双臂垂在身体两侧。人群狂乱的吼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用压过喧嚣的音量高声问道:“要举行庆功宴吗,叔叔?”
看到他们在讲话的观众们等待着,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为你庆功,菲得!”男爵冲下面大声回复。他再次命令垂下三角旗发出信号。
角斗场对面,屏蔽场已经撤除,年轻人们跳入角斗场,竞相向菲得-罗萨奔去。
“是你命令撤除屏蔽场的,男爵?”伯爵问。
“没人会伤害这个小伙子。”男爵说,“他是英雄。”
第一批人冲到菲得-罗萨面前,把他举在肩上,开始绕着角斗场游行。
“今晚,他可以不带武器,不穿屏蔽场,独自走过哈克南最糟的街区。”男爵说,“只要有他在,他们会把最后一点儿食物、最后一滴酒都让给他。”
男爵从椅子上撑起身子,把一身肥肉安顿在浮空器上:“请原谅我先行告退了,有些事需要我立即处理,卫兵会护送你们返回要塞的。”
伯爵站起来,微微一欠身:“当然,男爵。我们正期盼着庆功宴呢。我还从来没有……嗯……参加过哈克南人的庆功宴。”
“是啊。”男爵说,“庆功宴。”他转身离开,走出包厢的私人出口,立即被他的卫兵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卫队指挥官向芬伦伯爵鞠了一躬:“静候您的吩咐,大人。”
“我们……啊……先等一会儿,等最拥挤的……嗯……人群散去之后再离开。”伯爵说。
“是,大人。”那人弯下腰,往后退了三步。
芬伦伯爵转向他的夫人,再次用他们的个人密语说:“当然,你也看见了?”
她用同样的密语回答道:“那小子事先就知道角斗士没被注射迷药。一时的害怕是有的,但没有惊讶。”
“毫无疑问。”
“这里面还散发着哈瓦特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