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穆阿迪布(第4页)
“弗雷曼人不喜欢说‘不’。”艾达荷曾经这样告诉他。
哈瓦特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人能否帮助我的伤员。”
“他们受伤了。”
每次都是同样该死的答案!
“我们知道他们受伤了!”哈瓦特厉声道,“那不是……”
“安静,朋友!”弗雷曼人警告他说,“你的伤员们怎么说呢?你的部落需要水,伤员中有没有人能认识到这一点?”
“我们还没谈到水的问题。”哈瓦特说,“我们……”
“你不愿面对这个问题,这我理解。”弗雷曼人说,“他们毕竟是你的朋友,你的族人。可你们有水吗?”
“不够。”
弗雷曼人用手指指哈瓦特的外衣(衣服已经破了,露出下面的皮肤):“你们没有蒸馏服,离穴地又很远。你必须做出水的决定,朋友。”
“可以出钱请你们帮个忙吗?”
弗雷曼人耸耸肩:“你们没有水。”他瞥了一眼哈瓦特身后的人群:“你打算用多少伤员?”哈瓦特瞪着对方,陷入了沉默。身为门泰特,他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一回事。这里的人说话的方式很奇特,明明每个词都听得懂,可连起来却让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是杜菲·哈瓦特,”他说,“我可以代表我的公爵讲话。现在,我在这里许下有约束力的承诺,以此换取你们的帮助。我所期望的只是有限的帮助,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保存实力,到杀死那个自以为不会受到报复的叛徒为止。”
“你希望我们介入你们的家族仇杀?”
“复仇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只希望能从对伤员的责任中暂时解脱出来,好亲自去报仇。”
弗雷曼人皱起眉头:“你怎么可能对这些伤员负责?他们自己对自己负责。水才是要讨论的问题,杜菲·哈瓦特,你愿意让我替你做出那个水的决定吗?”
那人的手伸到藏在长袍下的武器上。
哈瓦特紧张起来,心想:难道他也想出卖我们?
“你在害怕什么?”弗雷曼人质问道。
这些家伙说话真是直截了当,让人不安!哈瓦特谨慎地说:“哈克南人悬赏要买我的人头。”
“啊——”弗雷曼人的手松开武器,“你以为我们也像拜占庭一样腐败。你不了解我们。哈克南人的水甚至不够收买我们中间最小的小孩子。”
但却足以支付宇航公会的天价,运送两千多艘战舰。哈瓦特想。那笔运费如此之大,直到现在还使他震惊不已。
“我们都在与哈克南人作战。”哈瓦特说,“难道我们不应该携手合作,共同研究战争中遇到的问题,共同寻找解决方法吗?”
“我们是在合作。”弗雷曼人说,“我看到了你们与哈克南人的战斗,你们打得很好。有些时候,我真希望你的部队能和我们并肩作战。”
“你要我的部队怎么帮你?说吧。”哈瓦特说。
“谁知道?”弗雷曼人说,“哈克南的部队到处都是。可你仍然没有做出关于水的决定,也没有让你的伤员自己决定。”
我必须小心从事。哈瓦特告诫自己,这里面有件事我还没弄明白。
他说:“你是否愿意给我指明道路?去厄拉奇恩的道路?”
“异乡人的天真想法。”弗雷曼人说,语气中露出几分讥笑的意味。他指着对面西北方向的崖顶说:“昨晚我们看着你们穿过那片沙漠。”他放下手臂:“你让你的部队在沙丘迎风面上走。不好。你们没有蒸馏服,没有水,你们坚持不了多久。”
“厄拉科斯上没有好走的路。”哈瓦特说。
“这话没错,但我们还是能杀死哈克南人。”
“你们怎样处理自己的伤员?”哈瓦特询问道。
“难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值得抢救,什么时候不值得吗?”弗雷曼人问,“你们的伤员知道你们没有水。”他歪过头,斜眼看着哈瓦特:“现在显然是时候做出那个水的决定了。受伤的人和未受伤的人都必须为部落的将来打算。”
部落的将来,哈瓦特想,厄崔迪部落。听上去是这么回事。他强迫自己提出那个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你们听到过关于公爵或他儿子的消息吗?”
看不透的蓝眼睛朝上盯着哈瓦特的眼睛:“消息?”
“他们的归宿!”哈瓦特厉声喝道。
“每个人的归宿都一样。”弗雷曼人说,“你们的公爵,听说,他气数已尽。至于李桑·阿尔-盖布,他的儿子,是在列特手里。列特没说起过。”
这种答案,不用问我也知道。哈瓦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