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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在公爵脑海中盘桓。然后,在似乎不断射出无形光芒的黑色背景上,他看到了肉身的成形之日,也看到了岁月打磨下所改造出来的肉身。这个顿悟使他觉得格外充实,他知道,这种充实感是他永远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一片死寂。
男爵背靠密室门站着,这是他的私人紧急避难所,就藏在桌子后面。他果断地冲进密室,拼命关上那扇门,留下外面一屋子的死人。他调动起浑身所有的感官,变得异常警觉。我吸进那东西了吗?他问自己,外面那种东西,我也中招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重新响起了嘈杂声……而他也恢复了理智。他听见有人在大声发号施令:防毒面具……关好门……让鼓风机转起来。
其他人立刻就倒下了。他想,可我还站着,还在呼吸。无情的地狱啊!只一线之隔,真够悬的。
现在他可以分析事故始末了:因为他的屏蔽场处于开启状态下,尽管能量调得很低,但足以减缓屏蔽场两边的气体分子交换。而且他当时正准备离开那张桌子……加上彼得一惊之下大口喘息,卫队长因此冲了过来,却就此送命。
碰巧,加上垂死之人的喘息声让他警惕起来——所以他才逃过了这一劫。
但男爵并不感谢彼得,那傻瓜的死完全是自找的,还有那个愚蠢的卫队长!他信誓旦旦地说,每个来见男爵的人他都检查过了!那公爵怎么可能……?毫无征兆!连桌子上方的毒物探测器也没查出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怎么会呢?
算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男爵想,他渐渐镇定下来,下一任卫队长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出这些疑问的答案。
他意识到外面的走廊里越发忙碌起来,就在这间死亡室另一扇门外的拐角处。男爵推开密室门,瞧着四周的侍从。他们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响,等着看男爵会有什么反应。
男爵会发火吗?
而男爵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就意识到,自己确实从那间可怕的屋子里逃出来了。
有的卫兵把武器对准房门,有的卫兵把怒气发泄在空****的走廊上,嘈杂的吼叫声沿着走廊一直传到右边拐角处。
有一个人大步从那个拐角绕了过来,脖子上挂着的防毒面罩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左右摇摆着。走廊的天花板上挂着一连串毒物探测器,他一路走来,目光始终盯在这些毒物探测器上。他有一头金发,平板的脸上配了一双绿眼睛,厚嘴唇上一条条分明的唇纹向四周散去。他看起来像是某种水下生物,被错放到了陆地上。
男爵盯着这个渐渐走近的人,想起了他的名字:耐福德,阿金·耐福德,一名警卫下士。耐福德是个塞缪塔瘾君子,那是一种幻听毒品,直接作用于人的最深层神经系统以引起幻听。嗯,这是一条很有用的信息。
那人在男爵面前停下脚步,敬礼道:“走廊已清理完毕,大人。我在外边观察过了,一定是毒气。您房间里的通风设备正在把走廊里的空气往里抽。”他看了一眼男爵头上的探测器,又说:“里面的人无一幸免。我们现在正在清扫这个房间。您有什么指示?”
男爵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他就是刚才在密室外面大声发号施令的那个人。这个人很能干嘛。男爵心想。
“里面的人都死了?”男爵问。
“是的,大人。”
男爵想:那好,我们必须调整一下。
“首先,”他说,“我祝贺你,耐福德。你是我的新任警卫队队长。而我希望,你能用心吸取今日的教训,别步你前任的后尘。”
男爵看到,自己新任卫队长的脸上慢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耐福德知道自己再也不会缺少塞缪塔了。
耐福德点点头说:“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障您的安全。”
“那好吧,现在谈谈正事。我怀疑公爵嘴里藏了些东西。你要给我查出来那东西是什么,如何使用,是谁帮他放进去的。你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他突然闭口不言,身后走廊上传来的**打断了他的思路。守在护航舰底层电梯门口的卫兵正试图阻止一个高个子霸撒统领,不让他从电梯门里出来。
男爵不认识那位霸撒统领,只觉得他薄薄的嘴唇就像是皮革上划开的一道缝,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摊墨渍。
“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你们这群只知道捡腐肉吃的蠢货!”那人咆哮着,把卫兵猛撞到一边。
啊哈,萨多卡军团中的一个。男爵想。
霸撒统领大步走向男爵,他眯起眼睛,目露凶光。这些萨多卡军官总让男爵感到浑身不舒服。他们看上去全都长得像公爵的……哦,是已故公爵的亲戚。还有,瞧瞧他们对男爵的态度!
霸撒统领在男爵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站住,双手叉腰。男爵的一个卫兵在他身后兜着圈子,哆哆嗦嗦的,一副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
男爵注意到他没有敬礼,这位萨多卡明显抱着不敬的态度,男爵越发觉得不安起来。他们在这儿只有一个军团——十个旅——名义上是为了增援哈克南军团,但男爵才不会自欺欺人呢。
如果萨多卡掉转枪口,只这一个军团就完全足以击败所有哈克南人。
“告诉你的人,以后别拦着不让我见你,男爵。”这位萨多卡咆哮道,“本来咱们应该好好合计一下如何处置厄崔迪公爵。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我的人就把他交给你了。咱们现在就来谈谈吧。”
男爵想:我决不能在手下面前丢脸。
“哦?”他冷冷地说,声调控制得恰到好处。男爵对此颇感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