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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人……”
“如果有必要,我自会通知公爵。”她说,“但我希望不必这么做。我不想为这事打扰他。”
“是,夫人。”
杰西卡把空杯子塞回梅帕丝手里,看到她那双蓝中透蓝的眼睛里满是疑问,于是说道:“你可以回去睡觉了,梅帕丝。”
“您肯定今晚不再需要我了?”
杰西卡狞笑道:“我肯定。”
“也许,这件事可以等明天再处理。”岳说,“我可以给您一服镇静剂……”
“回你自己的岗位上去,让我以自己的方式处理此事。”杰西卡拍拍他的手臂,尽量不让他感到自己是在命令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杰西卡猛地转身,高高扬起头,阔步穿过大厅,走向自己的房间。冰冷冷的墙——过道——一道熟悉的门。她一把拉开门,大步走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杰西卡站在那儿,愤怒地瞪着起居室里安装了屏蔽场、没有任何装饰的窗子。哈瓦特!他会不会就是哈克南人收买的间谍?我们等着瞧。
杰西卡走到盖着绣花柴獦皮的老式扶手椅前,把它挪到正对房门的位置。那把晶牙匕就插在腿上的刀鞘里,她突然异常清晰地意识到它的存在。她把刀鞘解下来,又把它绑在胳膊上,甩了几下,看会不会掉下来,然后再次环顾四周,把里里外外每一处摆设都印在脑海中,以备不时之需。墙角有一架躺椅,靠墙有一排直背椅和两张矮桌,通向卧室的门边上靠着她的古琴。
吊灯发出苍白刺目的光,她把灯光调暗,坐进扶手椅里,拍了拍椅子上的衬垫。她很欣赏这把椅子的凝重感,觉得颇有气势,正适合这种场合。
现在,就让他来吧。她想,该怎样就怎样,我们会搞明白的。她以贝尼·杰瑟里特的方式等待着,积累耐心,保存体力。
敲门声比她预计的要早些。征得同意后,哈瓦特走进屋内。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哈瓦特。从他亢奋的举止中看得出他刚服用过抗疲劳药物,但杰西卡同时看出了他骨子里的疲倦。他那浑浊的老眼闪动着光芒,苍老的皮肤在灯光下微微泛黄,持刀的右臂衣袖上染了一大块湿乎乎的污渍。
杰西卡嗅出了那上面的血腥味。
她指着一把直背椅对哈瓦特说:“把那把椅子搬过来,坐在我对面。”
哈瓦特欠了欠身,照做了。那个喝醉酒的笨蛋艾达荷!他在心里骂道。他仔细观察杰西卡的脸色,心里盘算着该怎样扭转当前的尴尬局面。
“我们之间的误会早就应该说清楚了。”杰西卡说。
“出什么事了吗,夫人?”哈瓦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别装蒜了!”她厉声说,“就算岳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召见你,你安插在我家的探子总跟你汇报过了吧。希望我们彼此至少能坦诚相见。”
“遵命,夫人。”
“首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说,“你现在是哈克南奸细吗?”
哈瓦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一沉,愤怒地质问道:“您竟敢如此侮辱我?”
“坐下。”她说,“你就是这样侮辱我的。”
他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
而杰西卡仔细观察着面前这张熟悉至极的脸,认真分析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哈瓦特。
“现在我知道了,你仍然忠于公爵。”她说,“因此,我准备原谅你对我的不敬。”
“我有什么需要被原谅的?”
杰西卡眉头一皱,心想:我该打出王牌来吗?需要告诉他我已经怀孕数周,怀上公爵的女儿了吗?不……连雷托都不知道,这只会使他的生活变得复杂,只会分散他的精力,而现在正需要他全力以赴解决我们的生存问题。不,还不到打这张牌的时候。
“找个真言师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说,“可我们没有获得最高当局认证资格的真言师。”
“是啊,如您所说,我们没有真言师。”
“我们中间出了个内奸?”她问,“我认真调查过我们的人。会是谁呢?不会是哥尼,当然也不是邓肯。他们手下的军官级别不够,所以用不着考虑。不是你杜菲,也不可能是保罗。我知道不是我。那么,是岳医生?要不要叫他到这儿来,我们考验考验他?”
“您也知道,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哈瓦特说,“他是由皇家高等学院培养出来的,有特殊的心理机制。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更何况,他妻子是个贝尼·杰瑟里特,是被哈克南人杀害的。”杰西卡说。
“听说是这么回事。”哈瓦特说。
“他一提到哈克南,就恨得咬牙切齿,难道你听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