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光更改胜似先前2(第4页)
“这话不用你提,敢在我的地盘上随便杀人,老子饶不了他,非把他剐零碎了不可。”张老七满面笑容,眼里却泛出阴冷的杀气。
“您圣明!”放着河水不洗船,苦瓜索性卖起人情,“小的这也是为您老人家着想,在您地盘上出的事儿就得让您亲自了结,那才显出您的威名,看以后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老七听着这两句马屁很受用,却有些狐疑,便道:“你小子别邀功,这事到底有谱儿没有?该不会是你想借刀杀人吧?万一弄错了,老子岂不更没面子?”
“您老放心,一准儿没错!要是错了,您打断我两条……不,打断我这下面三条腿,我也绝无怨言。”
“哈哈哈……”莫说张老七,连那两个打手也忍不住笑了,“你这张贫嘴呀!行,我就信你一次。”
苦瓜把眼皮一翻道:“另外您得把逊德堂房东的身份告诉我。”
“呵呵呵……你为什么一再打听此人?”
苦瓜没正面回答,而是直起腰来环顾厅堂,感慨道:“七爷的排场好大啊!为何这么威风?全仗‘三不管’这块宝地。只要想在这儿干买卖,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哪个敢不服七爷?可是……”他话锋一转:“若是有财大气粗之人动了心思,打算把半个‘三不管’的地都买下,把铺面都拆掉,把艺人都赶走,改成公寓楼,或者租借给外国人,那可就砸了七爷您的金元宝啦!”
张老七再也笑不出来了,脸庞**了几下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七爷呀,您是绝顶聪明之人,但智者千虑也有一失。这世上比您心机更深的人也不是没有,凡事留个心眼儿,可能人家都打算砸您饭碗了,您还帮人家敛房租呢。”
张老七身子一颤,眼中再现杀机:“好!我告诉你……”
与此同时,爱丁堡路的郑氏公馆也灯火通明。沈海青坐在他舅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十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他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搁笔凝思,逐行逐字斟酌词句。
突然,书房门被轻轻打开,管家老吴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褂,头上戴着圆顶礼帽,左手拄着文明棍,腋下夹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右手却端着一只碟子。
“砰”的一声响,老吴不耐烦地把碟子连同上面的三明治撂在桌上:“这么晚了,你不饿吗?厨子叫你两次你都不理,还得我送上来,你要是能把这废寝忘食的劲头儿用在正经工作上该多好!”
海青这才想起,自从他与苦瓜分手回家就开始做这项工作,已过去五六个小时,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他这会儿也确实有点儿饿了,忙放下笔,抓起三明治大口吃起来,一边嚼一边问:“我要的……东西……你弄来了吗?”
“到手了。”老吴习惯性地掏出怀表,比照桌上的钟对准时间,“再重申一遍,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别再给我找麻烦。”
“好好好,顺利的话明天就结束了,我已经对您感激不尽啦。”
老吴苦笑道:“你随便动动嘴,我险些跑断腿。为你这点儿事我先去了盐业银行、金城银行,又到荣业公司、东兴经租处,还跑了另外几家公司,总算搞到这些资料,南市绝大部分房产档案都在这里。”说着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太好啦!呃……”海青一高兴险些噎住,忙灌了一大口水,拍了拍胸口才缓过气儿来,“没、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接待我的都是熟人,尤其是银行职员,瞧见我两眼放光,还以为咱公司要投资地产,那叫一个配合。他们还巴望着老爷找他们贷款呢,立刻就把资料给我了,你要查什么你赶紧看,明天一早我还得送回去。过几天老爷就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知道。”
“明白。”海青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又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擦了擦手,这才打开文件袋——资料来源不一,非常散乱,有公司的文件,有银行的表格,也有抄录的资料,摊开来铺满了整个桌子,基本囊括了南市各地段,哪块地属于哪家公司,所有人是谁,有没有参股人或银行贷款,只要耐心查阅都能搞清。
可海青看得很马虎,大部分文件只是一扫而过,有些看都不看直接扔到一边,最后只捡出一页纸——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逊德堂、顺义斋等处地产所有人的名字。
“原来是他……”海青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摔,长出一口气,“总算弄清楚了。”
“这就完了?”老吴有点儿不高兴,“我花了大半天心思,你就看其中一份,那为何叫我全弄来?”
“掩人耳目呀!”海青神秘兮兮地一笑,“不能让人看出咱查的是哪块地,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给咱家惹麻烦。”
老吴莫名其妙:“少爷,虽然我猜不透你想干什么,但我觉得这次你玩得有些过分,或许……”
“玩?我在干正经事。”
“正不正经不知道,但这一定是件很大的事吧?”
“不错!”海青愈加认真,“这关乎三条无辜的性命,甚至牵扯无数人的生计。”
“牵扯无辜性命……”老吴自言自语陷入沉思。
这时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
书房门再次轻轻打开,来的是门房老赵,他满脸嫌弃地说:“少爷,外面来了个破衣烂衫的小孩,非嚷着要见您。”
“哈哈。”海青笑了,“老赵,你跟那孩子也算老朋友了,就是今天早晨来打听我的那个孩子吧?”
“好像不是。”
“不是?!”海青一怔,随即快步奔出书房跑下楼梯,一直来到前门。他趁着月光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扒着铁栅栏门往院里探头探脑——正是小豆子。
海青松口气道:“果然是你。”
“不是我是谁?”
“没什么,门房把你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