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着啵1(第6页)
这几招打完,三侠开始反攻了,挥起荷花般的嫩拳照二秃子胸口击去。秃子不躲不避,这一拳打是打上了,他却纹丝不动,还嘲笑道:“你倒是使劲儿呀!再来!”三侠扎定马步连挥三拳,咚咚咚都打在秃子胸腹之间,却如同打在树上,秃子晃都没晃一下。那些不明就里的看客纷纷咧嘴,替姑娘捏把汗。
哪知局势扭转就在瞬息之间,三侠忽然跃起变拳为掌。“啪”的一声响,这巴掌正拍在秃子脑瓜顶上,秃子一声惨叫,捂着光头拧眉吐舌,众人见了无不发笑。紧接着三侠又蹿到秃子身侧横扫一腿,正踹在他的屁股上,秃子借这一脚之力故意向前一纵,竟摔出一丈多远。
“好啊!大姑娘厉害!”观众喝彩声如雷。
苦瓜忽然一拍脑门儿道:“我明白啦!”
“明白什么?”海青不解。
“我知道陈大侠为什么雇崔大愣了。”
“为什么?”
“就为这场买卖呀!二秃子功夫虽好,却是‘熟盘’,常逛‘三不管’的都认识。崔大愣却是乡下赶档的,没几个人识得,而且又高又壮,天然有一股憨傻之气,若和三侠妹子演这场戏,可比二秃子有趣多了,至少能多挣一成的钱。”
秃子趴在地上手刨脚蹬,装作摔重了起不来。陈大侠二次登场,走过来一脚踏在秃子背上道:“小子,我家丫头身手如何?”
“服了!服了!”秃子连声告饶,“您老人家开恩,我这就磕头,您就拿我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唉!一笔写不出两个武字,年轻气盛嘛,凡事有个原谅。我也是养儿养女的人,瞧你练这身功夫不容易,更何况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真叫你向我女儿磕头拜师?我不但饶你,还要给你治伤。”说着陈大侠朝后面招招手,“拿过来吧。”
他儿子四侠还不满十岁,早备好一个托盘,听到招呼一溜小跑端过来。陈大侠从托盘上拿起一物,朝众人晃了晃,提高嗓门儿道:“诸位认得这是什么吗?这是我陈家另一宗压箱底的绝活儿,祖传八辈子的灵药,虎骨追风膏。”
“不就是膏药吗?有何稀奇?”秃子趴地上还帮师父“量活”呢。
“你说这话分明还欠一顿打!莫小看这膏药,从古至今,名贵的药材有的是!像什么人参、鹿茸、灵芝、海马、牛黄、狗宝、龙涎香、哈士蟆、天山雪莲、冬虫夏草……”
秃子故作震惊:“你这膏药里都有?”
“都没有。”
“没有你说它干吗?”
众人都乐了,陈大侠却道:“虽没那些稀世罕见的药材,但好东西也不少,这里面有杜仲、当归、防风、大黄、川芎、赤芍、五倍子、广木香、透骨草、金钱草。当然最重要的是虎骨,还有几味可就不能说了,是我陈家的秘方。统共几十味药材,和上松香、樟丹,用香油浸泡七天七宿,武火煎、文火熬,熬它个一天一夜,才能制成这上好的膏药。”
秃子趴在那儿又问:“你这药治什么?”
“治的病可多了,像什么天花、丹毒、肺痨、噎膈、砍头疮、搭背疮、红斑狼疮、杨梅大疮、大肚痞积、走马牙疳,我这膏药……”
“全都能治?”
陈大侠一摇脑袋道:“都治不了……”
众人又被逗得捧腹大笑,海青也笑了:“这一捧一逗的,真跟相声一样。”
苦瓜解释:“这叫‘稀溜纲’,就是逗笑的‘纲口’。还是那句话,‘万象归春’,总得有个乐。卖药的时候最无趣,自夸太过观众也不信,他故意说些笑话,大伙反倒买账。”
说话间,陈大侠已撕开手中的膏药,笑道:“方才说的那几种病,吃黄了药铺也未必能好,我区区一个把式匠能治得了?种地的手上有膙,赶路的脚上有泡,练武的难免青红二伤,膏药就针对这个。虎骨追风膏专治腰疼、腿疼、挫伤、扭伤。它能活络舒筋、活血化瘀,今儿晚上贴它,明儿一早就见效。别看东西不起眼儿,却是祖祖辈辈斟酌出来的。熬膏药是一门难学的手艺,熬老了不行,熬嫩了也不行。熬老的膏药粘不住,贴身上没走两步就掉,顺着裤腿掉在地上,就算孝敬土地爷啦!熬嫩的膏药走油子,贴身上打滑,头天晚上还在自己腰上贴着呢,睡一宿觉跑媳妇肚皮上去了。”
“好!”陈大侠答应一声,挪开踩在他背上的脚,举起膏药照他屁股狠劲儿一拍。
“哎哟!”秃子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冲出人群,不见了踪影。
陈大侠朝他逃走的方向一指:“瞧见没有?贴上就见效!”
众人哪有不乐的!真有人笑得眼泪都下来了。陈大侠又朝那托盘上一指:“还有三四十贴,今儿全拿出来,奉献给大家!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三十个铜子儿一贴。您说什么?比药铺里卖得贵?东西不一样呀!这是我陈家的秘方。再说我这膏药还有个妙处,您用完一回把它对折好了,下次再有哪儿不舒服,把它拿出来放火上烤烤,把黑油化开,少说还剩下八成药力,还能再贴一次。花一贴的钱买两贴,实惠不实惠?好东西有限,欲购从速!”
话未说完,已经有不少人掏钱了。有的素有腰酸腿疼的毛病,正好买一贴;有的是听他说得有趣,甭管用不用的先买一贴存着;还有人纯粹凑热闹,见别人买也跟着要。俩徒弟举着托盘刚绕了半圈,几十贴膏药就被抢购一空。
人声刚平息,陈大侠又把弹弓举起来道:“耽误大伙这么多时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得啦!紧敲锣鼓当不了唱,烧热的锅台当不了炕,大家还是瞧我这手流星赶……”
“爹!”小四侠又捧着个紫砂小壶跑过来,“喝口水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