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页）
宋闻清上楼洗漱换过家居服再下楼时就看见餐桌上吃完的餐盒已经收回袋子里，甚至还学了自己用湿纸巾擦过了桌子。
只是看起来表妹没有找到湿纸巾的位置，用水浸湿了纸擦过的桌面留下了一条条未干的水痕。
太乖了，这和小猫吃饭把碗舔干净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命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里面几个粉红猪哼哼了一整天，睡觉时都能听见哼哼声，她还没看出来有什么乐趣。
但人类放给她看，其中肯定有一定的道理，她正在仔细参悟。
旁边沙发轻轻凹了下去，人类坐在了她旁边。
“宋闻清，你忙完啦。”表妹的头都没转过来看她一眼，还直勾勾地盯着电视。
“嗯哼，你看了一天电视？无不无聊，明天要不要出去玩。”宋闻清看着表妹弄得乱糟糟地头发，没忍住伸手过去帮忙捋整齐。
“出去玩什么。”表妹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她的脸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挂在瘦得脱相的脸上，仰视看着别人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谁都会觉得这小孩看着可怜兮兮。
宋闻清的手指顺着命仙的头顶慢慢滑到发尾，周而复始，“你想去哪儿呢？我找人陪你逛？”
表妹浑身上下都是她常用的香氛味，应急买来并烘干了的浴袍和睡衣她只准备了一套。
本来准备抽空带表妹去逛逛让她自己选购，没想到全泡了水，现在表妹穿着的还是她的睡衣。
太乖了，她忍不住想，表妹好像她的小孩，用着和妈妈同样味道的沐浴露，穿着和妈妈同款的睡衣。
小姨养表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勾勒的未来。
命仙拒绝了出门的邀请，白天她还是更喜欢在阴暗的地方睡觉。
却被宋闻清误会，“是不喜欢陌生人吗？那等我休息的时候带你出去吧。”
宋闻清今天过得实在有些筋疲力尽，梳着梳着表妹的头发，就没忍住过去将下巴抵在少女的头顶，全然将女孩圈在怀中。
电视里一群小猪在哼哼，她蹭了蹭表妹的发丝，小憩了一会儿。
命仙顺着人类躺倒的方向陪着向后躺去。
人类是这种随时随地会睡着的生物吗？
她要不要也跟着睡一觉？
支楞在沙发外的手勾了勾，一团黑雾从沙发底下蔓延出来，一颗金色铃铛送到了少女苍白的手上。
她反手朝外扔去，黑雾迅速跟上，却不敢在半空中截胡铃铛，只能可怜巴巴在地上翻滚。
“嘘。”命仙手指抵在嘴上，野鬼识相地等铃铛落地那个瞬间将其吞入。
一切寂静如常，没有泄露丁点声响。
等命仙再次勾勾手指，野鬼又托举着铃铛重新递到她的手边，她学着人类对她那样，也拍了拍那团黑雾，无声地说真乖。
转手接过铃铛又扔了出去，鬼是不会觉得累的，少女依靠着人类温暖的身体，一遍一遍不同角度地扔出那颗金铃铛，纯黑的鬼匍匐在地板上像条狗一样谄媚地接球送球。
直到宋闻清呼吸从匀速变调的那一瞬间，她手掌下压，野鬼融入了地板里。
宋闻清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少女跪趴在她怀里，近乎虔诚地望着她的眼睛，“宋闻清，你睡了好久。”
被少女的眼神烫了一瞬，宋闻清撇开眼，带笑地问道，“好久是多久？”
“很久，一周那么久，已经到买冰淇凌的日子了。”命仙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人类糊弄一下，万一糊弄住了呢。
就见人类拿起小方块看了一眼，“抱歉，手机跟我说，现在是周一晚上十点，看来我没睡过七天呢。”
可恶的人类，可恶的手机。
命仙微微呲牙以示愤怒，又被人类拍了拍头，“去洗漱睡觉吧，你有自己的房间了，不要半夜跑到沙发上来睡知道吗？”
房间被安排在了宋闻清的隔壁，道过晚安宋闻清帮她关上灯，带上了门。
今晚不似昨夜的狂风暴雨，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晒亮了房间里的飘窗。
她走过去倚在飘窗上，感受体内鬼气在月光照耀下微微沸腾。
在她看不到的人体内，一丝丝因沸腾升起的鬼气浸润着她的身体，身体也反哺着鬼气所需的人类精血，无声无息间，她的身体欠缺的血肉营养补充了一丁点。
命仙对这具肉身并不在意，只是望着夜空中圆满的月亮，鬼魅都是伴月而生，她从湖中爬出来时，也是这样一个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