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页）
宋依茹女士目前在某高校担当教授做文学研究，十分之看不上做商人的女儿。
“嗯…”宋闻清习惯冷漠，顿了顿，不知道怎么体面地描述她觉得表妹的智商好像有问题这件事，“就是长康…她学习怎么样？”
“蛮好的呀，读书都是拿全A的，以澄前段时间还说长康通过了SMC差点被邀请参加AMO1呢。”
SMC，高级数学挑战赛，AMO1，即A国数学奥林匹克第一轮。
电话那头的妈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突然关心还远在A国的表妹，“你不想带长康回家？她可是你小姨唯一的女儿，你们两个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妹，不然让我来还是让你姥姥来？不要为了赚钱不顾家里的事。”
她妈说话还是一如既往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宋闻清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表妹该不会是高智低能的那种天才型少年吧。
此时远在A国的长康睡得正香被喷嚏惊醒，她迷迷糊糊又转身睡了过去。
梦里都是妈妈拿着她的成绩单说数学还能提提分，SMC全A国前40％的学生都能拿证书她怎么拿不到，课后再加两个小时数学课的噩梦。
命仙已经再次蜷缩在沙发和茶几间缝隙里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疑似比格的捣乱行为被质疑了智商。
宋闻清决定了解一下关于这类少年该如何相处和引导学习提升自理能力的课程。
此时在她心中，小姨已然是了不起的单亲妈妈，一边创业工作一边辛苦抚养低能女儿。
小姨把表妹送回国一定是公司到了关键阶段，只能依靠家人帮忙照顾孩子。
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表妹。
*
等宋闻清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到家时，天色已晚，家里一片漆黑，她不合时宜想到一句话，“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拎着打包的饭菜打开灯时，客厅和出门前一样干净整洁，电视还在播放，孩子没作妖这件事甚至让宋闻清有点感动。
转身放下饭菜换鞋的功夫，就听见拖鞋啪嗒啪嗒声，命仙像个小炮弹冲进她怀里，“宋闻清，你怎么才回来。”
其实命仙才被灯光惊醒，但她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跟人类亲近小技巧。
毕竟大柜子里已经没有冰淇淋了，只有人类才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只要她像小跟班对她一样乖巧地去对人类，人类总会听取她的一点点小要求吧。
多鼓励，多夸奖，宋闻清想起今天工作之余查到的技巧，清了清嗓子，“在等我回家吗，真棒。”
“确实，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宋闻清你能不能给我一根冰淇淋。”如果命仙有文化，她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叫图穷匕现，但她展开的图实在有点短。
宋闻清被噎了一下，显然不行，才从医院回来怎么可能可以吃冰的。
她看着表妹提着饭盒啪嗒啪嗒跑去餐厅，自己打开自己吃，又心软了。
“如果你这周都好好吃饭，不再呕吐的话，可以吃一根。”
“一周是多久，明天，后天，还是后后天？”
“一个星期，七天，今天是星期一，如果你恢复得好，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带你出门可以买一根。”宋闻清已经习以为常对表妹时灵时不灵的中文进行注释。
她以为表妹还会就七天进行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时间。
鬼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三十年追凶命仙可以接受，七天应该也不长。
命仙用力嚼着嘴里没什么滋味的人类食物，权当做人必修的课程。
做鬼时要一片一片土地搜寻仇人，如果乘着风往上飞，可以看见广阔无垠的大地。
太大了，那是看起来终其鬼生都飞不尽的一片土地。
如果就此迷失，放弃复仇，就是那群嗜杀无辜者的厉鬼，它们找不到自己的仇人，就将所有人类尽数当做自己的仇人看待。
这怎么可以呢，愤怒的火焰在她迷惘不清的神志里永远熊熊燃烧着。
一想到她的仇人潇洒地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就无法放弃在夜空中无休无止地飞行，感应永远拉到最远的范围。
必须要这样，要赶在人类老死之前，自己亲手终结那十九个杀人犯的性命。
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当最后一个仇人如猪猡般倒地，比当年的她更狼狈死去时，她旺盛到滚烫的愤怒终于一点一点熄灭。
现在只要活够做人的三十年再去投胎，她的复仇就结束了。
当然，如果能顺路弄根冰淇淋吃，是最好不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