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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觉得愤怒又好笑。
岑任真现在就是如此,她心里的情绪犹如海啸一般,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觉得愤怒又好笑。
他委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被骗的人是她,被蒙在鼓里的人是她,要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的人是她——他凭什么委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凭什么说“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以为她是在侮辱他吗?
他以为她是在否定他做过的那些事吗?
她只是想问清楚,只是想听他解释。
霍乐游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岑任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乐游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脱。手腕在她掌心里,僵着,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本来想揪他的衣领,这样比较好发力,比较有气势,可是——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四角裤头。
大约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岑任真一把按住他的脑袋,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停了。
霍乐游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能感觉到她的唇贴上来,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抖。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还按在他后脑勺上,微微用力,像是在告诉他——不许躲。
他没有躲,他根本动不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愤怒、委屈、冰冷、骄傲——全都被这个吻撞得七零八落,碎成一地。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头,任由她吻着。
过了好一会儿,霍乐游才伸手推开她。
“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双眼睛里的冰冷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另一种情绪撞得稀巴烂——震惊,慌张,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他藏不住的、可疑的微红。
他是那么轻薄随便的人吗?
岑任真看着他明明应该继续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的样子。
那股好笑终于压过了愤怒。
“怎么,”她轻轻说,“亲不得?”
霍乐游的喉结动了动,嘴硬道:“不行。”
他说得理不直气不壮:“你刚才冤枉了我!我不要和你好了!”
几乎所有男人都会这三招:死不认账,倒打一耙,对天发誓。
她其实很厌恶这一点。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那些在生意场上、在生活中、在感情里,用这三招来回切换的男人,他们以为这是聪明,以为这是手段,以为只要死不认账就能蒙混过关,以为只要倒打一耙就能把水搅浑,以为只要对天发誓就能让对方心软。
她厌恶透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霍乐游,却无法讨厌他,甚至觉得他有些可爱。
他刚才那个样子——被她戳穿之后,第一反应是冷着脸倒打一耙,问她“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那语气,那表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要强撑着的猫。
因为真相被她戳破了,所以就恼羞成怒,这也太幼稚了。
岑任真看着他,看着他还在强撑的表情,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明明心虚得要死还要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
霍乐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走一步。
他又退一步。
他的身后是床。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平时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可此刻,被她一步步逼退,一步一步,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