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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岑任真看着他,眼睛平静得像湖面,她并不是不生气,只是那些情绪剧烈翻滚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选择在一个他们关系还算平和的时间点,问出了口:“你这样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霍乐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应该解释,应该哄她,应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应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死皮赖脸地缠上去,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亲她的耳朵,说真真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可是他心里也有无限委屈。
为什么不信他?
他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他对她的爱,她都觉得是假的吗?
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凭什么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发疯的语气问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霍乐游这辈子,什么时候缺过什么?他想要什么得不到?他需要费尽心机去骗一个女人、去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
她凭什么这样想他?凭什么这样冷冰冰地对他?
他也是人,他也有一颗心。她有没有想过,他也会伤心?
霍乐游这个人,底色是极其骄傲的。
虽然平时撒娇装傻信手拈来,虽然可以在她面前放下所有身段,但那是因为他愿意。
是因为他爱她。
不是因为他低她一等,不是因为他活该被她这样质问。
到了对峙的那一刻,他却不肯低头了。
那些撒娇的本能,那些哄人的招数,那些死皮赖脸的天赋——全都被他那该死的骄傲压在底下,死死地,一动不能动。
俗话说得好,不爱才能飙演技,爱了就要较真。
爱了就会在意那些眼神,在意那些语气,在意她看他时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爱了就会受伤,爱了就会较真。
他掩去眼中受伤的神色。
那一瞬间,霍乐游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压到最深处,压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笑话。”他的声音也变了,冷得像淬过冰,冷得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他冰冷得像变成第二个人。
那个会帮她吹头发的人不见了。
那个会偷偷去小地瓜学怎么抹精油的人不见了。
那个站在她身后、抓着她头发舍不得松手的人不见了。
站在这里的,是霍乐游,是那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霍乐游。
岑任真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很轻,很淡,像湖面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看着这一切,表面上,她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在经历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海啸。
巨大的、无声的、从海底深处翻涌而上的海啸,一浪一浪地拍过来,拍在她心口的礁石上,撞得粉碎,又涌上来,又撞碎。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和卻彤的一场对话。
她问卻彤是如何做到谈那么多次恋爱却依旧恪守本心,不为情所伤。
卻彤笑了:“没有啊,其实动了心都会受伤,而且一定会情绪不稳定,只是说谈得多了,比较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情绪罢了。”
当时她不懂,现在却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