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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鬼使神差地钻了进去,拖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热气蒸腾上来,把呼吸都染得潮湿了。
岑任真回过头。
那个眼神霍乐游读懂了——不是惊讶,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的审视。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岑任真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啪。”
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巴掌落在脸颊上,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滑腻,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一种标记、一种警告、一种无声的边界。
霍乐游愣在那里,水还在哗哗地流,从两个人之间穿过,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岑任真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读不懂——有疲惫,有烦躁,有霍乐游今天在走廊里感受到的那种无力感,还有一些别的,更深的,被水汽模糊了的东西。
“出去。”岑任真说。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霍乐游知道,这不是商量。
他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水声又被隔绝在了里面。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块皮肤还微微发烫。
霍乐游站在那里,听着门里持续不断的水声,忽然觉得今天晚上所有的烦躁都有了答案——不是因为他无法光明正大地吃怀嘉言的醋还要假装大度地把空间让出来,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想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个湿漉漉的巴掌——
作者有话说:霍少:不行,要两个巴掌
第52章
委屈。
这种情绪像藤蔓,在霍乐游心里蔓延开来。
细细的藤蔓从心口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细小的刺,沿着血管攀爬。一根缠上肋骨,一根绕上脊椎,一根勒住喉咙。它们爬得很慢,但每一寸都在收紧,都在往肉里扎。不疼,只是痒,只是胀,只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
可他脑子里偏偏还在想刚才那个画面——岑任真站在花洒下面,水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腰窝那里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光。热气蒸腾上来,把她的眉眼熏得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一下,就滚落一颗,沿着脸颊的线条滑下去,滑到下巴,悬在那里,颤颤巍巍的,然后滴落。
那只手落在脸上的时候,掌心是软的,温热的,带着洗澡水的温度,像一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绸缎,轻轻贴上来,又轻轻拿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块皮肤已经不烫了。可他总觉得那个巴掌还印在那里,像老婆留下的标记。
老婆好凶,凶得他心口发痒。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霍乐游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赶紧坐下,随手点进手机某个app,假装在刷短视频。
浴室门开了,热气像一团被囚禁许久的云,终于找到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冷空气里翻卷、消散。霍乐游的视线偷偷探出去,像一只小心翼翼伸出洞穴的触角。
然后他看见了岑任真。
一条薄薄的、柔软的绒毯,从胸口裹到腿根,堪堪遮住最重要的部位。可正因为遮住了最重要的,那些没遮住的地方反而更加刺眼。
锁骨,湿漉漉的,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闪一闪。水珠沿着锁骨的凹陷慢慢滚动,滚到肩头,颤了颤,然后坠落。
肩膀,线条流畅,皮肤被热水蒸腾成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又像某种熟透了的水果,咬一口就会溢出甜美的汁水。
还有腿。
霍乐游的视线落在那里,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双腿从毯子下摆延伸出来,大片肌肤裸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纤细却又不显羸弱——大腿的线条紧实流畅,小腿纤细笔直,脚踝玲珑,脚趾圆润,踩在深色的地板上,像两块上好的羊脂玉。
水珠从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缓缓滑落,沿着小腿的弧度,一路滑到脚踝,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霍乐游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发干。
岑任真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懒得理。
她就从霍乐游面前走过,赤着脚,踩出轻微的脚步声。毯子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一摆一摆的,落在霍乐游眼里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霍乐游的目光追着那双腿,追着那片裸露的肌肤,追着那些滑落的水珠。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和迷乱的触感。
那一夜。
也是这样的热气腾腾,也是这样的裸露肌肤。只不过那时候没有毯子,什么都没有。
平时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此刻就这样躺在他身下,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融化的雪。
他低头,想吻她。
然而嘴唇刚触到,还没来得及深入,一股力道突然从肩膀上传来——岑任真的手揪住了他的手臂,五指收紧,指甲微微陷进肉里。不是推开,也不是拥抱,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