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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最让他心梗的画面。
一米八的大床上,他老婆侧躺着,睡得正香,柔顺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而妙妙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怀里,脑袋枕着她的手臂,一只爪子还挂在岑任真睡衣的纽扣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还惬意地一甩一甩。
霍乐游站在门口,表情逐渐凝固。
岑任真从前从不许妙妙上床,现在倒好,他不过是睡了个觉的功夫,这只猫就趁虚而入,登堂入室,直接霸占了他的位置。
霍少吃醋了。
他盯着这幅画面看了整整三秒钟。老婆睡得很沉,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做了个不太开心的梦。那只小猫倒好,睡得一脸享受,爪子还勾着她睡衣的扣子。
霍乐游深吸一口气,气鼓鼓地走过去。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贴着妙妙躺下来,动作里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床垫微微下陷,温热的体温从被子里透出来,他终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老婆身上那种淡淡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但妙妙不干了。
小猫睡觉本就警觉,床垫一动,它圆圆的耳朵立刻抖了抖。毛茸茸的小脑袋甩了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霍乐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它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跳下了床。
妙妙敏捷地跳下床,四只爪子落地无声,头也不回地钻出了门,尾巴甩得像一道不耐烦的鞭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疯狂上扬。
这不就对了嘛。
他顺势往老婆身边挪了挪,光明正大地霸占了妙妙刚才的位置,他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这个位置舒服。
岑任真第二天早上是被热醒的。
那种热不是普通的燥热,而是像被一团火炉紧紧裹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闷热。她在睡梦中不安地皱了皱眉,意识还浮沉在混沌里,梦境却先一步将她拽了进去。
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灰色的墙,生锈的铁门,空气里弥漫着动物饲料的腥臭味,刺鼻而压抑。她知道必须离开,必须趁着他们还没回来。
她逃出来了。
梦境像老旧的胶片,一帧一帧地闪回,她穿过密密的树林,枯枝划破小腿,她不敢停,翻过荒芜的山坡,碎石滚落,她不敢回头,一口气也不敢歇,肺里像烧着一团火,喉咙干得发疼。
终于,她听见了水声。是一条溪流,清澈见底,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她跪在溪边,摘了一片阔大的树叶,小心地卷成杯状,弯下腰去舀那清亮的水。嘴唇快要触到水面的那一刻——
一条大蟒蛇突然从溪水里窜了出来。
它来得毫无预兆,冰冷的鳞片擦过她的脸颊,蛇身粗壮,足有她手臂两倍那么粗。
她来不及叫,来不及跑,那蛇已经缠上了她的脖子,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她喘不过气,拼命去扯,指甲陷进鳞片里,却毫无用处。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干,眼前开始发黑——
岑任真猛然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剧烈跳动,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梦里的窒息感却丝毫没有消失。
她低下头,看见了那条“大蟒蛇”,是霍乐游。
他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一只手穿过她的颈下,手指攥着她一缕头发,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放开,另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两条腿更是过分,一条压在她腿上,另一条直接锁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箍得动弹不得。
岑任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试着挪动了一下,霍乐游纹丝不动。她推了推他的手臂,他反而收得更紧,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老婆,不要不理我”。
热,太热了,后背的汗已经把睡衣浸透,头发黏在脖子上,呼吸都变得困难。
岑任真发誓,自己真的努力过了。
她尝试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未遂。
尝试把他推开,未遂。
尝试把他横在身上的那条腿搬下去,未遂。
最后,她实在是毫无他法。
岑任真深吸一口气,曲起膝盖,脚上用了点劲,对准他的腰侧——蹬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床都跟着震了震。
霍乐游坐在地上,愣了整整三秒钟。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