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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慢慢倾身过去,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眉骨,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他睁开眼,就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
岑任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霍……”她想喊他的名字,声音被他吞进去。
他像是听不见,又像是听见了但顾不上。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落在她脸颊上,眼睑上,眉骨上,一路往下,烫得她发颤。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板上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跌到床上的。她只记得他的体重压下来的时候,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棉被里,他的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一切都快得来不及反应。
“霍乐游。”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看她。
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碰开了,昏黄的光铺开来,她看见他的脸。眼眶还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只是欲望。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什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像是跋涉千里的人终于看见灯火。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一路滑下来,滑过鼻梁,滑过嘴唇,滑过锁骨,滑进被阴影遮住的地方。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俯下身。
他的手指摸向她的腰间,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问她:可以吗?
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他像是得到某种许可,更深地埋下头去。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烫在皮肤上,感觉到他的唇齿磕磕绊绊地经过那些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笨拙的,生涩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用那种笨拙的、生涩的、近乎虔诚的方式,吻得她浑身发软,吻得她忍不住蜷起脚趾,吻得她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霍乐游。”她又喊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红得不像话,微微张着,喘着气。他看着她,像是在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拉上来,吻住他——
作者有话说:小绿江说:stop!
第48章
昨晚的一切对岑任真来说都是一场新奇的体验。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来一点白色的光,天已经亮了。她侧过身,看见霍乐游还睡着,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慢慢地笑了。
与她的想象不同,那并不是太痛苦的体验。
相反,欢愉更多一点。
她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那些书,那些描写“初夜”的段落。女主角总是疼的,疼得流泪,疼得咬嘴唇,疼得攥紧床单。而那些疼痛被描述成某种必经的仪式,某种献祭,某种女人必须承受的代价。
那些书大多是男人写的。
文学作品里的初夜总是出自于男作者的想象,用女人的痛苦当做自己的勋章。好像只有让女人疼了,才能证明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好像只有鲜血和眼泪才能证明一个女人的纯洁无瑕。
岑任真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天花板。
事实上并非如此。
昨晚霍乐游很慢。慢得她好几次忍不住睁眼看他,问他是不是哪里不对。他只是摇头,俯下来吻她,然后继续慢。
一个男人如果让一个女人在床上的痛苦大于快乐,这说明他不够耐心、不够绅士。
岑任真想起霍乐游昨晚的眼神。他看她的时候,就是在看她。看她舒不舒服,看她疼不疼,看她有没有准备好。
这跟女人是否是第一次无关,因为无论如何,痛苦都不是一种应该。
让女人感到痛苦的男人理应被拒绝,理应被整个社会文化谴责。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规矩,不是因为他不够“绅士”——这个词太轻了,像是在说一种风度,一种可以选择的体面。不,是因为他根本不把对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应该反思自己。
是不是自己的器具不达标?那么他应该去整容,注射玻尿酸延长或者增粗。这是他的问题,不是女人的问题,女人没有义务为他的不达标承受痛苦。
或者是不是自己的技术不过关?那么他应该去了解一些生理学知识、一些必要的两性知识,并小心地去实践它。他应该了解怎样让对方愉悦,否则他就会失去下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