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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乐游觉得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便在这时,他听见对面的岑任真轻笑了一声:
“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我认识怀嘉言的时候,他是单身。而大家一直知道我是已婚。所以为什么不说怀嘉言插足我的婚姻,反而说我破坏别人的感情呢?”
岑任真没是真把这些谣言放在心上,所以可以坦然地拿这些流言说笑。
“我就纳闷了,难道我不比怀嘉言优秀吗?”
岑任真向来对外表现谦逊,可是对于真正的天之骄子来说,谦逊是教养,骄傲才是底色。
笑意从她的胸腔里滚出来:“我15岁被少年班提前录取,24岁博士毕业,现在已经是副教授的职称。然而怀嘉言29岁才博士毕业,从医院离职之前,也只是一个住院医师……”
岑任真眉梢眼角那点促狭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认真。
“如果大家惯于想象,低位者攀附高位者,那难道不是怀嘉言攀附我吗?”
在这次的风波里,岑任真明白怀嘉言也是受害者,她对他并没有意见,只是对大众的刻板印象有意见——就算是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样一点?
她就不能是那个掌握权力,三心二意的上位者吗?怎么就变成了和别的女人抢男人?这个谣言是否过于侮辱她了?
霍乐游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久久无法从那道身影上移开。
她眉眼间是那样的从容笃定,微微扬起的下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那种自信不是虚张声势的张扬,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光芒,像是深海里静静发光的明珠,不需要炫耀,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就这么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疼,只是酥酥麻麻的,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发酵,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眩晕的迷醉。
但是,又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泛上来,酸溜溜的,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攀附。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进他的脑子里,刺得他心口一疼。
是啊,她那样好,好得像天上的云,像山巅的雪,有人想攀附她,再正常不过。
如果他是怀嘉言,他并不敢保证自己会受法律道德的约束,也许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攀附上岑任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怎么都甩不掉。
“不准。”
霍乐游声音闷闷的,很没有底气的:“不准怀嘉言攀附老婆。”
他琢磨出了一个道理:在争风吃醋这件事上,不能光凭一腔意气,得占住理。无理取闹是下乘,有理有据才是上乘。他得把这件事包装得冠冕堂皇,让谁都挑不出错来。
霍乐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义正言辞:“想要不劳而获的人,令人唾弃。”
他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已经张牙舞爪地摆出了架势。
“我只是打个比方。”岑任真也为霍乐游的真情实感表现出诧异,“我和怀嘉言根本就没有工作以外的接触,这些完全是编造出来的不实的消息。我只是不满意在这些消息里,我变成一个被别人决定命运的人。”
她从小山村一路走到这里,难道很容易吗?她看上去很像是为了爱情就放弃事业的人吗?
她既然已经掌握了命运的自主权,怎么还要在舆论里给她塞一个男人?就好像一个成功的女人必须为情所困,难道这就是现代版本的“霸道女帝爱上我”?
“对的!这些都是不实消息!”霍乐游气鼓鼓地说,“这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等我把他找出来,一定让他喜提铁窗泪!”
从表面上看,这件事的源头像是陶茜不甘心前任“移情别恋”,所以因爱生恨,编造了这些流言,到处传播。
但陶茜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更何况她没那么坏,也没那么蠢。
第45章
霍乐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小心试探的柔软:“真真,那……你跟我回去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笨拙。可心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他在她面前时,她还能用那副惯常的调侃语气说话,眉眼弯弯的,好像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
岑任真读的那些评论听上去也很克制收敛,或许是前一次集团在网上发的有关起诉造谣者的律师函起了作用。
但霍乐游知道她一定看到了,那些打着“理性讨论”旗号的冷嘲热讽,那些指名道姓、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剖开检视的攻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个喘息的空隙都不给人留。
他担心学校的领导会不会找她谈话?同事会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那些平日里点头之交的人,会不会在背后窃窃私语?
霍乐游并不是怀疑她不能承受,只是他自己焦虑太过,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出手帮她摆平这些事情,这种焦虑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