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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在逼问母亲。

“啪——”

空气仿佛在这一巴掌后彻底凝固了。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会客里回荡,比任何争吵都更具冲击力。

“那你又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个患者家属会一直被‘扣留’在派出所里?如果不是你做的‘好事’,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霍少:老妈已经打了我了,老婆就不要再打我了吧

第40章

这一巴掌来得又狠又突然,霍乐游整个头都被打偏了过去,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涣散,像是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活了二十几年,他金尊玉贵地长大,他妈虽然对他恨铁不成钢,但从未动过手。

但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窜起的恐慌。

几乎是下一秒,霍乐游就猛地转过头,视线慌乱地扫向岑任真所在的方向。那一瞬间,血液仿佛逆流,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掐得他几乎窒息。

那些他精心构筑的、层层包裹的伪装,那些他选择性地展示的、光鲜亮丽的部分自我,就在这一巴掌带来的混乱和难堪里,像被暴力扯碎的华丽幕布,“哗啦”一声,坍塌得干干净净。

岑任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又像是穿透了他。

无数个句子挤在舌尖,争先恐后。可岑任真的沉默,像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将他所有呼之欲出的声音,硬生生地、严丝合缝地堵了回去。

霍乐游的视线死死锁住岑任真的眼睛,试图从那片骤然安静的深潭里打捞出一点确切的情绪。

可那双眼眸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波澜,没有温度,甚至没有焦距,只是平静地映着他此刻狼狈仓惶的影子。

他感到自己最后一点试图辩白的力气,也被这无边的、解读不了的沉默,一丝丝地抽空了。

或许她根本就不在意。

“你太令我失望!”

令高意君生气的,不仅仅是儿子的自作主张,故作聪明。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伸张正义吗?利用社会地位和财富,去欺负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我何时把你养成这样一个毫无同情心、不知善恶的人?”

高意君在和霍信鸿结婚之前,父母做小本生意,住在市区最新的楼盘,在当地三线小城市里算中产,因是家中独女,父母疼爱,吃穿用度都没有亏待过她,大学一毕业就给她买房买车,但说到底是普通人踮踮脚能够到的天花板。

而霍家,是另一重天地,他们已经富了好几代,再往上追溯,祖上出过巡抚,门楣上“进士及第”的匾额虽已斑驳,却沉重地压着几代人的目光。

他们甚至在帝都市的文化保护区有一座四合院老宅,庭院深深,树木参天。脱离群众太久,就会变得高傲冷漠,霍家人早已习惯俯视,特权于他们,如同呼吸般自然,看待外界的人与事,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残忍的漠然。

霍信鸿性格温和,结婚多年处处都依着她,可即使是这样,高意君也能在某些时刻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并非同一世界的人。

或许是那年霍乐游出生,霍信鸿与家里关系缓和,他们第一次一起回帝都霍家老宅过年,长辈随口点评时局,那种将普通人命运视为棋盘棋子的轻描淡写让她不寒而栗;又或许是处理某些“小事”时,霍家人那套她永远无法完全认同的效率与规则令她心惊胆颤。

她无法苟同那些自称有深厚底蕴的豪门世家对普通人微妙的态度,哪怕是到今日,她已经凭借自身跨越了阶级,手握可以掀桌的底牌,她也不觉得,自己和当初那个骑着自行车去大学路上吃她喜欢的猪肘饭的高意君有什么区别。

她不明白,霍乐游是从她肚子里出生的孩子,她有意隔开了儿子与帝都那个庞大而冰冷的霍家本家的频繁接触,为什么那血脉里自带的东西,还是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出来?

“我怎么不是伸张正义?”霍乐游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他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地说出了心中所想:“那个人!他拿着刀,闯进医院!他想干什么?他难道是拿着刀来讲道理?他只是来发泄他的怨气,来伤害无辜的人!医院做错了什么?医生做错了什么?岑任真又做错了什么!”

他的脖颈上青筋显露,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那里面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弹起来的、理直气壮的愤怒。

“入组,是他们家属强烈要求!他们说经济困难,我们还提供了援助!风险早已悉数告知,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我在利用特权吗?”

霍乐游冷笑,“那

怎么不说那个老头也在利用他的特权?利用自己年纪大,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又是什么公平可言?”

“我不过是让他在派出所多待了几天,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他差点毁了真真,如果真真的手再也无法写字、做实验——”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这样一个对社会无用、只有危害的老头,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

他语气里隐隐透出的暴烈令人心惊。

高意君被儿子怼得哑口无言。理智上,她知道他说得不错;感情上,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在她印象里永远顽劣不堪的孩子——此刻眉宇间竟有种陌生的凛冽。

他正在质疑她的决定,“我也不同意,你说的让舆论继续发酵。明明现在就可以澄清的事情,为什么要拖?你说要等‘最佳反转时机’……”

霍乐游故意这样喊她:“高总,流量是把双刃剑——你怎么确定握刀柄的一定是我们?舆论场不是实验室,变量永远在失控边缘。你真的相信,等大众被情绪灌饱之后,还会在乎我们手里的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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