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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父,是土生土长的海都本地人,一位本本分分的普通市民,他自打结婚起就没和我姑姑分开过,这次他亲手把我姑姑送去医院治病,可是我姑姑却出不来了,不仅如此,医院还多番阻止我姑父去探视我姑姑,我姑父去找医院理论,去找脑科研究所的岑任真,他们却百般狡辩!说已经事先告知过相关风险!我想请问,这是什么道理!如果我姑父早知道我姑姑会变成这样,难不成还会把她送上手术台吗?签了字就能变成免责文书吗?就可以随意地对待我姑姑的生命吗!更何况我姑父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他们完全是用欺骗诱导的手段,骗我姑父签了字!”
“不仅如此,他们还以妨碍医疗秩序为由,把我姑父抓了起来,我姑父一个70多岁的老人,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简直是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岑教授,您不仅年纪轻轻就可以主持这样一个大项目,还可以想抓谁就抓谁,手段通天,我知道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惹得起的,但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也不是你们达官权贵的玩物!还请大家多多帮我们转发,为我姑姑姑父讨还公道!”
视频后面附上了疾病诊断证明,患者术前生活照和躺在监护室插管的照片对比,以及一系列的账单流水。
视频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在多个平台都升至了同城热榜第一。
卻彤看得心惊,这种视频短时间内能爆,必然有幕后推手,对方深谙互联网运行规则——网友并不关心真相,只在乎看热闹。
对错并不重要,只要能把普罗大众的情绪调动起来,那就是一个爆款视频。
她观察着岑任真的脸色,却发现对方并无太多的情绪波动。
还得是她真姐,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岑任真把卻彤的手机还给她,语气平静地像在说明天不会下雨:“我得先走了,晚上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好好好,真姐,你忙,我明白。”
这种新闻爆出来,君意集团的股价也会受到影响,岑任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许多双眼睛盯着,更何况她那样年轻却取得不凡成就,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还算称得上美丽的女人,这就给她招致更多的恶意。
卻彤从包里翻出车钥匙,站起来:“真姐,你去哪?我开车送你吧。现在新闻热度这么高,我怕你不安全。”
话音刚落,岑任真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卻彤眼皮倏地一跳,连带着细长的睫毛都颤了颤,伸手就按向岑任真的手腕:“别接!”声音里压着一种急促的低,“这个时候……说不定是骚扰电话,现在信息泄露很厉害,你要当心。”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所有人的信息都是透明的。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有人能够经受得起高清镜头的解构。在舆论的聚光灯下,普通人的生活片段可能被截取、放大、重新解读,瞬间变成道德或品格的“证据”。一点过往的失言、一段青涩的往事、一个不够完美的反应,都可能被推至公众视野中,经历一场毫无容错率的审判。
岑任真是12岁来霍家的,来霍家之后,高意君将她保护得很好。可在此之前的事,就不好说了。
卻彤也是在提醒岑任真,她过往的亲人是否会跳出来变成伤害她的刀剑。
岑任真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睑,她的目光落在不断闪烁的名字上,嘴角甚至极轻地牵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倦怠的淡然。
她几乎是漠然的,仿佛今晚发生的事只是一件与自身毫无瓜葛的趣事。
是霍乐游打来的电话。
他的情绪比当事人激动多了。
“真真你在哪里?”霍乐游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但他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用力挤出来的,压抑着一股亟待爆发的怒气。
然而,对着老婆,他又硬生生将那股怒意拧成了刻意放柔的调子,“定位发给我。”
他的呼吸声很重,透过电波也能感受到那份焦灼。
“你别担心,真真,”他继续说,声音更软了几分,“我接你回去休息,把定位发我。”
那个惯常带着撒娇语气、连眉眼都习惯性弯出讨好弧度的男人,一手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绷得发白,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霍乐游脸上面对岑任真惯有的那种柔软、迁就的神情,如同被粗暴撕去的面具,消失得干干净净。下颚线条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嘴唇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岑任真当然察觉出他的异常,只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样的新闻爆出来,她的事业会受到影响,君意集团也会受到重击……
儿女情长?
岑任真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一片荒芜的自嘲。霍乐游那点不同寻常的语气,他们之间那或许已悄然变味的感情,在这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面前,轻飘得像一粒尘埃。
有远比这重要得多、也残酷得多的事情,正等着她去面对,去处理。
霍乐游收到定位后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他没有办法在见到岑任真之前保持平静,他必须确认她的安全,才能着手处理后面的事情。
只是开到定位地点的时候,霍乐游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开的是岑任真的车。
于是看到老婆的时候,他难免有些心虚。
卻彤在餐厅大堂陪岑任真等车,她与霍乐游不对付已有一段时日,看他开了辆特斯拉来,转头就对岑任真说:“真姐,这种经济被亲妈牢牢控制的妈宝男不能要,要是你愿意看看我,我可以为你变弯的。”
卻彤抛了个媚眼给她:“毕竟真姐的魅力跨越性别。”
霍乐游刚把车停到餐厅门口,摇下车窗,就听到卻
彤想挖他墙角的话,他气得半死,也不忘在老婆面前演戏:“真真~她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