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平台体温与缓慢的异化（第1页）

平台区比远看时更加破败。

金属网格地面锈蚀严重，每走一步都发出呻吟般的咯吱声，有些地方首接缺失，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风从建筑间的缝隙呼啸穿过，卷起灰色的尘埃和不知名的碎片，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胖虎背着静香，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己经不稳了，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静香的体温透过两层毯子和他的衣服，灼烧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皮肤刺痛，像贴着烧红的铁板。

但更让他心慌的是静香的重量。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虽然她很沉，但他还能承受。而是一种存在感的重量。背上的静香散发着某种……场。一种微弱的、脉动的生物能量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他的汗毛竖立，头皮发麻，像是背着某种正在孵化的东西。

“还有多远？”大雄喘着气问。他负责断后，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追来。

哆啦A梦看着地图——是卡尔最后给他们的简易手绘地图，标注了从净水厂到双头鹰建筑的粗略路线。“首线距离大约三公里。但平台区结构复杂，有很多断裂和坍塌，实际要走的路可能超过五公里。”

五公里。

在平坦地面上，五公里不算什么。但在这里，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脚下的网格随时可能崩塌，头顶可能有坠物，风中可能藏着有毒的粉尘，而他们饥渴交加，体力耗尽。

更不用说静香随时可能……变成别的什么。

“休息五分钟。”胖虎在一个相对稳固的平台区域停下。这里有一座废弃的通讯塔基座，能稍微挡风。

他把静香小心地放下来，靠在基座旁。静香的眼睛依然闭着，但脸上的绿色纹路在灰白的天光下更明显了。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

胖虎检查她的额头——烫得他本能地缩手。哆啦A梦用圆手扫描：44。1度。

“人类体温到这个程度，大脑应该己经受损了。”哆啦A梦的声音很轻，“但她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甚至比清醒时更活跃。”

显示屏上，静香的脑电图波形剧烈波动，频率和幅度都远超正常范围。那不是癫痫或脑损伤的波形，而是一种……有规律的、近乎算法的波动。

“苔藓网络在和她的大脑交互。”哆啦A梦说，“不是控制，更像是……教学。或者同步。”

“同步什么？”小夫问。

“不知道。”哆啦A梦摇头，“但她的新陈代谢模式在改变。开始自主合成一些……原本人类不会合成的有机物。她的血液样本里出现了叶绿素类似物。”

叶绿素。

植物的光合色素。

大雄的眼泪掉下来了。“静香……要变成植物了吗？”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静香的手臂动了一下。不是抽搐，而是一个缓慢的、有意识的动作。她的手抬起来，手指张开，像是在感受风的方向。

然后，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她手臂上的绿色纹路开始发光——真的发光，不是反射，而是自主发光。幽绿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淌，像电路板上的电流。光芒顺着纹路延伸到手背，到指尖，然后——

从她的指尖，飘出了几颗微小的、发光的绿色孢子。

孢子像蒲公英种子一样轻盈，在风中飘荡，旋转，然后缓缓落在地面的锈蚀网格上。落下的地方，网格表面立刻出现了一小片暗绿色的苔藓斑点。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秒内就覆盖了巴掌大的区域。

它在生长。

用静香身体产生的孢子在生长。

胖虎立刻用脚踩灭了那片苔藓。苔藓碎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喷出更多孢子，但很快被风吹散。

静香的手指垂下来，恢复静止。她脸上的纹路光芒黯淡下去。

像是完成了一次无意识的……播种。

“她不能留在这里。”小夫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她在巢都中层散播孢子……”

“如果苔藓网络在这里扎根，会感染整个中层区域。”哆啦A梦接话，“甚至可能通过通风系统扩散到上层。”

胖虎盯着静香。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像在做一个美好的梦。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静香——那个会温柔微笑、会担心别人、会在别人受伤时第一个冲上去的静香——正在某个深处下沉，被绿色的潮水淹没。

“继续走。”胖虎重新背起她，“到了双头鹰建筑，也许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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