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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容觉得这饭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碗筷,看了李月儿一眼,起身回了裏间。
等她身影消失在帘子后头,李月儿才垂眼默默把盘子裏早已凉掉的肉夹起来塞进嘴裏。
肉凉了便会觉得柴,甚至上头原本辣香可口的油酱都会觉得冷腻。
李月儿胃口向来很好,今日却是味同嚼蜡。她垂眼捏紧筷子深呼吸,看看自己碗裏没怎么吃的饭,再看看主母碗裏几乎没动过的饭,忽然有些不想再跟她置气了。
毕竟这般下去,主母吃不好饭,她也没有吃饭的心情,这样的结局可不是李月儿最初设想要达到的目的。
罢了,就像藤黄刚才说的那样,主母一贯如此,她何必为难她呢。
这两年她都没觉得如何,往后也这般过就是。
李月儿捏着筷子的手指,借着低头吃饭动作的遮掩,将眼裏滚动半天的泪珠无声蹭掉,若无其事的把饭吃完。
等她漱完口进裏间的时候,主母已经如往常那般靠坐在床头硬枕上,被褥遮盖到小腹处,手裏拿着《孙子兵法》翻看。
李月儿也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好看的,她刚认识主母的时候,主母就在看这本书,再好的内容两年也该看够了吧,她偏不,去哪儿都要带着。
第一次到庄子上过年的时候带上了,这次外出好像也带上了,因为李月儿整理东西的时候特意留意过,哪裏都没寻见这本书。
李月儿觉得曲容这个人对《孙子兵法》都比对她上心热情。
……不能细想,再想下去她怕是很难主动和好了。
李月儿坐在梳妆臺前,将头饰摘掉发髻解开,准备午后小憩。
她不讲话的时候,主母也不出声,裏间静的厉害。
李月儿走到床边坐下,脱软底鞋的时候,余光扫见主母一只手攥着,始终没松开。
先前在马车上她就将主母的双手翻来覆去仔细检查过好几遍,半点伤痕都没有,这会儿应当也不是疼的攥起来,而是握着什么东西。
李月儿主动打破沉静,撩起眼尾睨她,闷声问,“手裏拿的是什么?”
主母静静的看着她,缓慢朝她松开五指摊开掌心,露出平躺在手心裏的一枚铜板。
曲容低声问,“要吗?”
李月儿楞了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裏已经全是水雾。她委屈的撅嘴,伸手一把将主母掌心裏的一文钱夺过来,探身塞进自己枕头下面,带着哭腔说,“为什么不要。”
她话音才落,就以探身塞铜板的姿势歪着被主母抱进怀裏,紧紧箍着。
主母下巴搭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好半天,才半是哄她也半是委屈的问,“在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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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再不问问,估计就要和离了[爆哭]
第100章天生一对,契合的很。
李月儿,“……”
她在气什么?!
她都要气死了,主母还在问她气什么。
李月儿忍不住张嘴隔着中衣布料咬主母的肩膀,甚至用了好些力气!
主母明显是觉得疼的,却忍着没出声,只用掌心一下又一下轻抚她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曲容这会儿觉得李月儿有脾气对她发洩反而是好事,如果像刚才吃饭时那样冷着她淡着她,那才是真的不想跟她把日子过下去了。
李月儿越是对她情绪浓烈,越说明李月儿心裏还有她。
等李月儿咬累了,松了口,曲容无声舒了口气,肩膀虽疼,但心却慢慢放松下来。
李月儿故意用主母的衣服擦眼泪,一股脑的把委屈全说给她听,免得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你离家那么久,好不容易给我寄封信,却只写了一个字。”
李月儿泪珠啪嗒啪嗒的掉,哽咽到说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气音,埋怨道:“你知道我在家…多想你吗,你怎么都…不想我。”
曲容缓缓松开李月儿,坐直了,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我马车裏便和你说了,那时手是被火燎到了,才想着跟你写封信。”
可是她又不知道在信裏说什么,毕竟身边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有好些是不能在纸上讲的,于是沉吟了许久,只写了个: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