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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白日裏不敢跟人说自己心头的喜悦,夜裏却抱着主母的睡裙,在床上滚了半天。
她一直在等主母的消息,直到出了正月份,离家快两个月的主母,终于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主母竟主动给她写信!
李月儿激动的打开,然后发现上头只写了一个字:
安。
连个“勿念”都没有。
李月儿,“……”
李月儿将信纸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都还是这一个字。
但又的确是主母的笔迹。
藤黄手指点着下巴,皱着脸问,“这怎么没有别的字了,是不是得泡泡水,或是对着油灯烤才有?”
李月儿,“……”
还要干些什么吧。
主母都能让人捎信回来,就证明眼下平安无事,她所做的事情也不怕被人知道,既然如此,那何必将信上的内容隐藏?
李月儿气恼的将信纸往桌上一扔,“她分明就是不想我,懒得同我啰嗦。”
就跟回曲明的书信时一样,言语能多言简意赅就多言简意赅。
跟曲明这样也就罢了,可她们是妻妻俩,书信中不该多写点东西吗,好歹都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她都没什么想跟自己说的吗。
瞧见李月儿生气,藤黄一时间连丹砂没给自己写信这事都忘了。
主母气恼时说的气话藤黄更是不敢接,于是她昂脸看房梁,免得城门失火殃及自己。
李月儿气了三个瞬息,又默默的伸手把信纸捞了回来,见藤黄看自己,李月儿红着脸,挽尊的找补着说,“且等着,等她回来再说。”
她想她想到恨不得夜夜哭,都听不得旁人提起她,她倒是好啊,寄信就寄回来一个字,都白费了这张信纸!
藤黄这时候倒是附和的连连点头,心裏也是这么想,且等着,等丹砂回来再跟她好好算账!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三月开春,新军攻占京都,“姜”姓取代“杨”姓成为皇家姓氏,一切尘埃落定。
主母也带着丹砂跟林木回来了。
李月儿收到消息亲自出城迎接。
她站在十裏长亭的马车边,头上兜帽的素白轻纱被春风撩起,又被她抬手摁下。
城外路上多是泥沙,李月儿以前不觉得如何,现在跟主母学的讲究起来,出门都想着戴兜帽防尘,免得今日天干无雨,马车从身边奔驰而过,灰尘扬起弄到脸上。
她虽不怕年老色衰,可还是很在乎这张脸的。
藤黄比她还激动,嘴上说着要跟丹砂好好算账,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前方,直到其中一辆马车朝她们这边驶来,藤黄瞬间扭头,语气肯定的说,“主母,是家主她们的马车,她们回来了!”
驾车的不是旁人,正是林木。
藤黄提着裙摆朝马车小跑着迎上去,李月儿下意识跟着上前迎接,但一想到主母给自己寄的那封一字信,又生生收回脚尖忍了下来,矜持端庄的站在原处等着。
她不急,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李姨娘了,她现在有的是拿捏主母的底气。
马车快到跟前缓缓停下,藤黄麻溜的从车厢后头搬出脚凳,站在边上昂脸等。
先出来的是丹砂。
丹砂才下了马车,藤黄就朝她扑抱了过去,双手环抱着她的肩颈,带着哭腔委屈的问,“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丹砂,“我也是。”
她双手用来抱紧藤黄,一时间腾不出胳膊去扶家主。
于是曲容不仅没人扶她下马车不说,下来后,也没人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说想死她了。
曲容明显没想到李月儿会站在远处不上前迎接自己,这就导致她下车后颇为茫然,跟略显尴尬。
若是早知道李月儿不过来,她都不会下这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