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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泡进浴桶中,主母坐在她身后的矮凳上,撩着她的头发帮她细细搓洗。
李月儿昂脸瞧她,笑盈盈的,将湿漉漉的双手从桶裏拿出来,反手去摸主母的脸颊。
主母冷着脸没好气的瞧她,“又有力气了?”
李月儿双臂立马像面条一样软下来,“没有,被弄到酥麻的像是没了骨头。”
曲容,“……”
曲容低头,用唇堵住她的嘴。
李月儿眼睛笑得无声。
等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外头的晚饭也摆了出来。
丫鬟们进进出出把净室收拾干净,李月儿想到软榻上的狼藉跟地上的衣服,眼神飘忽,红透的脸恨不得埋进碗裏。
她余光悄悄看主母。
主母端坐在旁边,神情淡然,表情如常,像是在净室裏什么都没做过般坦然,甚至疑惑的侧眸瞧她,仿佛不知道她脸红个什么。
李月儿,“……”
她俩到底谁脸皮厚!
吃饭的时候,李月儿跟主母细说这几日在家中的事情,又说起妹妹跟母亲搬到了书院,心满意足的感慨,“她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曲容抿了口凉透的杏仁豆腐,勉强咽下,头都没抬,淡声问,“你想不想回书院?”
豆腐太凉了,从嘴裏嚼过再咽下,依旧凉的让人皱眉。
李月儿扭头瞧她。
曲容示意桌上的身契,“你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自由。”
要是平时李月儿真就半真半假的同主母说笑起来,求她给自己身契,可方才两人才在净室裏做完,主母还给她洗了头发,这会儿长发不过半干,丫鬟们甚至没把净室收拾出来呢,她却说这个。
李月儿抿了抿唇,轻轻哼,故意偏头问,“当真?”
她心裏有点不舒服。
主母却是点头,嘴角笑了下,“自然。”
很随意寻常的语气。
明明不会给她身契,却又拿这个事情反复试探她。上次还说不准她早死,这次却连身契都要给她了。
李月儿不知道哪裏来的无名火气,也笑着放下碗筷,起身去把那个青色荷包拿出来,带子解开,将裏头的银子全倒在桌面上,哗啦啦的响。
曲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荷包上,微微顿住,捏着勺子抬脸抿唇瞧她。
李月儿深呼吸,挤出笑,伸手指着银子,“十……五两,我娘给我的,说主母要是厌倦了我,便让我用这银钱赎身回家。”
她什么时候说厌倦了她?
曲容视线看都没看银子,只看向李月儿绷紧的笑,顿了顿,想开口讥讽调侃又忍住了。
李月儿说,“曲家买我就花了五两,这裏有三倍的五两,够不够给我赎身?够不够您把身契还我?”
她饭也不吃了,银子散在桌上,转身进了裏间,又去开柜门了。
曲容,“……”
曲容默默放下碗筷,眼睛从一堆银子上,缓慢落到那份杏仁豆腐上,眉头拧的死紧。
她没追进去,只是将那份杏仁豆腐慢慢吃完,才端起茶盏抿了口热茶,将胸口闷赌的凉意压下去。
李月儿从衣柜裏,把她那套值钱的红玛瑙金头面翻出来,放到裏间的圆桌桌面上。
她低头盯着红布裏的金头面,扭头看向裏外间之间用来隔挡的厚布帘子,见帘子迟迟不动,这才垂下长睫,抿唇坐了下来。
她手指拨弄金簪,又委屈又气恼,同时也知道自己有点任性了。
她喜欢主母可主母只拿她当妾,哪有妾室像她这般恃宠而骄跟主子闹脾气的。
这要是换做一个月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李月儿有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