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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正堂裏再次安静下来,老太太试探着叫了声,“李月儿?”
李月儿猛地回神,连忙小碎步回到正堂中央站好,“奴婢在。”
就在她以为今天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却是缓慢将目光投向她,轻声问,“这玉簪,你哪裏来的?”
到她了。
李月儿大约知道主母的计划是送走徐新梅,却不知道主母跟老太太之间关系如何,以及她跟主母的关系要在老太太面前如何解释。
要是被老太太发现她成了主母床上的人,甚至参与送走了徐新梅,那她会不会落得跟徐新梅一样的下场?
而主母当真会保她吗?
李月儿这会儿眼眶的红是真的了,心底的怕也是真的。
原本还饿的胃这会儿早已没了饿意,只剩一阵又一阵的痉挛抽动,不知道是疼还是慌,李月儿身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就在她掐紧掌心,打算跪地磕头狡辩胡诌撇清主母的时候,主母忽然开口了:
“我送她的。”
李月儿下意识看向主母,像溺水人看见了浮木,眼神惊喜又不安。
主母放下茶盏,起身缓步朝她走过来,站在她身前,将她微微发抖的身形遮挡住。
依旧是那清冷淡漠的语调儿,依旧是扑鼻而来的冷梅气息。
李月儿低头,目光落在主母裙摆上,眼眶裏的泪珠滚动却不肯落下。
她听到身前的人说话:“我乏了,今日之事就到这裏如何,祖母?”
老太太定定的看向曲容。
曲容安静的同她对视。
老太太看曲容丝毫不让,姿态一下子就轻松许多,手掌轻轻拍打凤头拐杖上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拉长音调,“好,我也乏了,都回去吧。”
曲容扫了眼秋姨,秋姨立马会意的扶住李月儿朝外走。
直到走出寿鹤堂,李月儿才感觉到身后那道紧随的注视目光消失不见。
她本来就不暖和,这会儿更是出了身冷汗,脸色苍白唇上没血。
见李月儿站稳了,秋姨才眼含担忧的3福礼离开。
曲容看她,微微皱眉,问出口的却是,“还能走吗?”
李月儿抬眼望主母,刚才徐新梅被拖出去的阴影还在她心头,吓得她立马记起两人身份悬殊,瞬间收回目光垂眼福礼,“奴婢,奴婢没事了,能走。”
曲容沉默。
李月儿一低头,满头乌发将她的脸跟肩背遮挡大半,显得身形更为清瘦单薄。
曲容抬手,想将李月儿的头发重新挽回她脑后,李月儿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指尖。
曲容顿住,目光从李月儿脸上落到自己悬空的指尖上,最后慢慢收回手指跟目光。
李月儿退完才开始后悔,懊恼的咬唇,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弥补的时候,主母已经别开视线。
主母垂眼,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去休息吧。”
那,那晚上呢?
李月儿等了一会儿,直到主母离开都没等到后半句,只得低声回,“是。”
早上还残存的那点亲昵,这会儿因为她的一退好像变得荡然无存。
夜间相处数日的火热,转瞬间又变成初夜那次的小心翼翼跟冷漠寡情。
李月儿掏出丝縧,低头将长发重新挽起,心裏酸涩的很。
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泪不知何时滴在衣襟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湿润水花。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怕主母,刚才只是被老太太吓着了。
李月儿深呼吸,昂起脸眯着眼看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