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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儿突然抬脸瞧过来,眼眸亮亮的,唇瓣也带着血色,“怕主母不高兴时会弄的太深。”
曲容,“……”
曲容眼睫微动,缓缓别开视线不看她。
净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李月儿饶有兴趣的盯着主母看,看她垂下的眼,看她眼尾颜色艳丽的泪痣,看她轻轻抿起的唇。
李月儿笃定主母已经消气了十有八九,便仰头轻轻吻她耳垂,低低的求,“不生气了好不好?”
主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将书合实,贴在了她的脸上。
李月儿被书本轻轻这么一推,人顺势就要捂着书滚下床站起来,谁知腰后搭上一只手,无声拦住她下床的动作。
李月儿笑的更明显了,单手捏着书,掀盖头似的将书本朝上掀起,眼尾从书下面往上挑,含着笑咬着唇去看主母。
主母嗤她,“无赖。”
李月儿嘻嘻笑着趴进主母怀裏,“那也是您纵的。”
曲容垂眼没反驳也没否认,只嫌弃碍眼似的,伸手扯掉李月儿头上的丝縧。
李月儿俯趴在她怀裏,轻轻开口,语气心疼又可惜,“您清晨给我簪的玉簪被摔碎了。”
曲容,“嗯。”
轻轻淡淡的调儿。
她看见了。
秋姨上午捧着的玉簪被摔成了三截,比玉簪看着还要可怜破碎的是乌发披散眼眶通红的李月儿。玉只是石头,碎了也是石头,她却是水中被搅散的月,哪怕复原也不是当初那个。
曲容开始后悔拿她做局。
李月儿不知道主母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听语气应该是不再气恼了,不由放下心来。
哄好了主母,李月儿像是哄好了自己,心都踏踏实实落到了肚子裏,心尖也不酸疼了,鼻头也不发热了,人一放松,她就将脸贴在主母肩头,低声解释上午的行为。
“我是被老太太吓到了。”李月儿前十六年都是良家子,在家中生变之前,她甚至算是小城书香门第家的姑娘。
对于家中聘用的厨娘来说,她还是个小主子,哪裏当过奴仆,哪裏见过今日这种场面。
若用垂钓者跟鱼来形容,李月儿垂钓时从没想过鱼的感受,只有今日成了鱼,她被人捏住放在砧板上时,才切实明白那身不由己的恐惧。
她的身契被捏在曲家手中,她是生是死,是留下还是被发卖,全是主子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尤其是老太太面相看着就不好相处,轻声缓语就让人拖走了徐新梅,她更怕了。
李月儿声音闷闷的轻轻的,呼吸也喷洒在她脖颈皮肤上。
那股子只对她一人诉说委屈跟骄傲的亲近感又回来了。
曲容头皮微微发紧,心底格外受用,但嘴上却轻呵一句,“哦?只是怕她,不是怕我?”
李月儿毫不犹豫,“不怕您。”
曲容纳闷,“为何?”
李月儿昂脸看她,满脸是笑,“您好看。”
曲容,“……”
曲容还是头回听说可以凭借对方长相来决定要不要害怕对方的。
李月儿不知道主母对自己的答复满不满意,但她能感觉到主母在用手指轻轻梳理她散开的长发,随后好像又用什么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
等主母忙活完,李月儿才在主母眼神的默许下,狐疑着下了床走到镜子前。
她抬手往头上摸。
主母给她挽了个成婚后妇人的发髻,用的是羊脂玉簪。
李月儿怔住。
温润如油脂的羊脂玉在油灯光亮下散发着润泽的光,温柔不耀眼却又让人难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