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页)
“你的意思是,他们当时被人暗害了?”
“有这个可能,”沈小初说,“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也没有找到更深层次的原因……八年前,看守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有人要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都还是个大谜团。”
李明桥说:
“是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那时侯的看守所……所长是谁?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小初说:
“当时的看守所长姓范,早几年前办了病退,我们找过他,没找到,后来联系到他一个亲戚,说范所长退休不久就过世了,听说是多年的糖尿病……看守所里其他老人手,也都先后调离了原来的工作岗位,有的还升了官,我们找到个别人了解情况,他们只记得当时上面来人,连夜提走了那些犯人,别的就都不记得了。”
“连夜提走犯人……”李明桥问道,“上面?哪个上面?”
沈小初回答说:
“他们说,是中院的法警,提人的手续齐备。”
李明桥不无自嘲意味地说道:
“想不到朗朗乾坤之下,竟然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你沈局长是《包公案》的电视剧看多了呢。”
沈小初裂了裂嘴,想笑,但没有笑出来;李明桥也是,嘴唇抽了抽,笑得很勉强。
沈小初说:
“因为省厅出具的验尸报告,证明黄杨镇发现的尸体是死于八年前的,跟这些重刑犯人失踪的时间不谋而合,我怀疑,失踪的犯人是在黄杨镇的牛头岭附近出的事情。”
沈小初没有提自己对局长黎长钧的怀疑,因为还不到时候——黎长钧看验尸报告时的惊惧神情,只是在他的脸上一晃而过,仅凭这一点,还不能作为怀疑一个人的证据和理由,他只是藉此在自己心里存了一份小心。
书记杜万清在回蓟原县之前,先去了一趟市上。跟李明桥一样,杜万清对即将召开的县人代会,也是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这很要命,身为县委书记,竟然无法统辖和左右自己治下的人代会选举,说出来谁信?肯定不会有人相信。但杜万清自己却相信,凭他在蓟原县工作多年积累的经验,直觉告诉他,这次的选举肯定会出问题,弄不好,组织上指定的候选人李明桥,还真有被代表们选下去的危险。如果李明桥落选,那他这个当班长的,肯定是理所当然的第一责任人,百分之百难辞其咎。
杜万清先去见了市长翟子翊。翟子翊是李明桥的老领导,李明桥也是翟子翊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不会坐视李明桥落选。他把具体情况向翟子翊汇报了一番,又谈了谈自己的担心。杜万清说:
“翟市长,您是知道的,蓟原县的情况太复杂,不然,组织上也不会让我这么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头,至今还呆在县委书记的位子上。”
翟子翊笑着说:
“万清同志,五十八岁怎么啦?五十八岁还可以干很多事情,老当益壮嘛。蓟原的情况是复杂一些,但不是有你这个‘老蓟原’在吗?往蓟原派过这么多任领导,就唯独你万清同志,当县长也罢,当书记也罢,都当得安安稳稳的,波澜不惊,也真是不容易啊。”
杜万清说:
“翟市长这是抬举我才这么说……惭愧呀,我实在是没有当好这个班长。”
翟子翊说:
“这很正常,现在毕竟是二十一世纪了,什么都在向前发展,经济啦,文化啦,包括人们的民主意识啦,等等,都在向前发展……明桥同志人还年轻,万一真如你们担心的,选举出了问题,也未必是件坏事情,这至少说明代表们的民主意识提高了嘛;明桥同志呢,让他受点挫折也好,有利于他的成长,百炼才能成钢嘛。”
杜万清苦笑着说:
“翟市长,情况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这次选举,如果真出了问题,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造成的,跟代表们的民主意识有没有提高,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哦?”翟子翊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在背后搞鬼,把明桥同志整下来?”
杜万清说:
“我只是有这个怀疑。明桥同志太过刚直,得罪的人不少,肯定会有人在选举的过程中,找他的麻烦。”